门开了,屋内颇为亮堂。两个小厮服侍左右,正堂端坐着史德,老汉战战兢兢迈入,扑倒在史德脚下,重重磕了个头。
“找本官所为何事呀?”史德笑眯眯开口,举起茶杯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。
老汉赶忙膝行上前:“求大人!我闺女锦娘,几日不见踪影,她。。。。。。那日正是史大公子遣人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呵,到本官府上寻你的女儿,倒颇有胆识呀。”史大人嗤笑一声。
两位小厮当即应声大笑,对着老汉指指点点,讥诮嘲讽,老汉瘫跪在地,满面惊疑惶惑。
史德站起身,绕着老汉缓缓踱步:“你说女儿在本官府上,有何凭证?不然治你一个诬告命官之罪!”
一个小厮接话:“怕是你那女儿自甘堕落,我可听说在那烟雨楼卖笑,不知做什么营生,怎的偏赖我家公子?”
听闻此言,老汉急声辩解道:“不是的,锦娘。。。。。。官爷,不是的!”他呜咽出声:“是我输给史公子银钱,不知怎的就从窜到二十两,还。。。。。。还不上,锦娘不得已。。。。。。”他又砰砰磕头:“求求大人,草民愿当牛做马,放锦娘一条生路吧!”
史德转身坐下,语调温柔:“这样啊,本官也不是不能通融,毕竟本官掌管京城庶务,派人帮你寻访女儿,也是分内之事。只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老汉赶紧抹了一把脸,喘着气,盯着史德,等他发话。
“你女儿行径有异,怕是难寻呀,本官手底下的官差少不得受些累,本官自会命他们尽心,只是官差们奔波劳碌,你这受惠之人,多少出些辛苦钱酬谢,女儿也早回家不是?”
老汉痴痴回道:“可。。。。。。可我家没有余银,只一间老屋,几亩薄田。大人,我家五口人就指着这些讨个生活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哼!本官看你满嘴仁义,怕不是将女儿自行卖掉,又想依仗官府找人得那银钱吧!”史德一甩袖子,就要离开。
那老汉只得扯住他,苦苦哀求:“大人,我家的地是梁国公的封地,租赋都是上交给国公府的,小人实在是做不到呀!”
听他提起梁国公,史德眼神一凛,厉声喝道:“轰出去!”便大步离开。两个小厮架起老汉,不管不顾将人丢出门去。
清晨的第一缕光照亮了京都,锦娘的老父亲却不知去向。同一轮朝阳下,相国府却是另一番光景,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于院墙之间。
小莲和芸儿捧着数匹新绢,给杨府内宅的几位主子挨个送去。待她俩回到自己的小屋歇息,芸儿忍不住咋舌:“小莲,那绢缎也太漂亮了,摸着像水一样,你说咱们啥时候能穿上那种材质的衣服?”小莲只是淡淡一笑,并未接话。
不一会,芸儿戳了戳小莲,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盘子,满脸喜色:“快来,上次绿萝姐姐给的芙蓉糕,稀罕呀。就算是咱们姑娘,顶顶的贵女,也做不得天天吃。”芸儿喜滋滋的捏起一块,又道:“我听说,祥禾斋每月只做定量的,只有那显贵人家才给送呢。要是我阿娘知道我这么享福,得多高兴呀。”
看着那盘芙蓉糕,小莲的眼神有些恍惚。她耳边仿佛又想起阿娘的念叨。
“你可把孩子们惯坏了,芙蓉糕要当饭吃吗?”阿娘嗔了一句,便叫人把小碟收走。
“我女儿就想吃个点心嘛,芙蓉糕而已,爹爹能买,晨儿想吃便吃。”她又被阿爹一把举起,搂在怀里。
直到“啪”地一声,水珠溅落到手背上,小莲才惊觉,一行清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。她慌忙转身擦了擦,又瞥了一眼正细细品尝的芸儿,手压着胸口的玉佩,微微喘了几口气。
这时,芸儿把芙蓉糕往过推了推,舔了舔指尖,转头看到窗外一株野花,突然开口道:“小莲,看日子,咱们府的映华宴就要到了,听说公主殿下也回了帖子,今年的宴会怕是很不寻常呢!”
小莲心头微动,映华宴,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