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12月17日,林薇被关在这里的第九十七天。
凌晨三点,地窖里的灯准时灭了。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瞬间淹没了整个狭小的囚笼。林薇靠在墙上,手指熟练地摸到了墙壁上那片凹凸不平的地方。
指甲划过水泥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一横,一竖,一横,一竖,最后一横。
第九十七个“正”字,刻完了。
九十七天。
两千三百二十八个小时。
她已经能凭着呼吸,准确地判断出时间。能凭着脚步声,分辨出陈海生今天的心情好不好。能凭着他开门的力度,猜到今天的馒头是硬一点,还是已经发霉了。
这三个月里,陈海生每周来三次。
周一、周三、周五,晚上八点。
每次来,都会带来三个馒头和一瓶半矿泉水。
放下东西,他会站在铁栅栏门外,看她十分钟。
什么也不说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。
有时候,他会问一句:“今天听话了吗?”
林薇会点点头。
然后,他就会满意地笑一笑,关灯,锁门,离开。
他再也没有打过她。
也再也没有跟她说过更多的话。
他似乎真的相信,她已经被彻底驯服了。
变成了一个只会吃饭、睡觉、乖乖听话的木偶。
只有林薇自己知道,她没有。
墙壁上那九十七个血淋淋的“正”字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每一个字,都刻着她的恨,她的痛,她的不甘。
每一个字,都在提醒她:要活着,要出去,要报仇。
她每天都会做两件事。
第一件,是锻炼身体。
在那个只有三四平米的囚笼里,她会原地跑步,会做俯卧撑,会拉伸胳膊和腿。
她要保持体力。
她不知道逃跑的机会什么时候会来,但她知道,当机会来临时,她必须有足够的力气,抓住它。
第二件,是观察陈海生。
她会记住他每一个细微的习惯。
他开门的时候,总是先开最外面那道锁,再开中间的,最后开铁栅栏的。
他的钥匙串上,有七把钥匙,其中三把是地窖的,另外四把,分别是他家门、单元门、电动车和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。
他每周三晚上来的时候,都会穿得比平时整齐一点,皮鞋擦得很亮。而且,他会提前一个小时走,走的时候,会把地窖里的灯关掉,锁得比平时更紧。
他从来不会在这里过夜。
最晚十二点,一定会离开。
这些细节,像一颗颗种子,埋在她的心里。
她不知道哪一颗会发芽,但她相信,总有一天,它们会长成参天大树,帮她冲破这黑暗的囚笼。
林薇收回手指,指尖沾着一点水泥灰和干涸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