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置不高。
却很正。
像故意给天亮后每个站到板前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。
贴完,她还往后退了半步,自己读了一遍。
只读后半句:
“何故补签。”
这一念出来,便比纸更像问了。
祁岚没停。
她转身就往值房走。
路过坡口时,黑井的人果然已经在贴新告。
不是昨夜那张今夜无旧页下火。
而是又补了一张更长的。
上头写得很平:
乙二旧签误压,已于夜中回整。
诸口无异。
底下照旧盖了小印。
祁岚脚下一点没慢。
可心里却一下冷了。
黑井这刀来得很准。
它不再只说“无下火”。
而是已经开始替昨夜那一停,补出一套更圆的解释。
旧签误压。
夜中回整。
诸口无异。
字不多。
却把昨夜他们在回签桌外亲耳听见的“时记要回旧”整个盖进去了。
若外头没另一句更硬的问,这张告很容易就会被很多人当成真后话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祁岚刚走出两步,身后就有人先念出了声:
“若无下火,何故补签。”
不是她。
是门前规那老妇。
她声音不大。
却够坡口这边几个人都听见。
贴告那黑井短褂手背一下绷紧,转头看了过去。
老妇没躲。
她隔着半条坡道,又慢慢问了一遍:
“若无下火,何故补签。”
这一下,四周原本只是站着看告的人,都不由自主把视线挪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