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这句“把位补进去”一出来,他手里那道已经认了一部分的东西立刻跟着应了一下。不是被名字叫中那种直勾勾的拉,而像它原本就知道“补位”这件事,甚至一直在等什么时候有人能把它真正说出来。
韩度立刻看向他。
“又动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冲哪边?”
林渊盯着那张窄条。
“不是桥下,也不是牌。”他说,“像是纸上这笔。”
这句话让接印房里几个人都沉了沉。
如果掌心这道青痕不只对桥下旧簿和执衡牌起反应,连接印房里这张补位条都能勾动,那就说明今晚这一路从浮岛到灰礁,从观星台到井口线,再到接印房这道最正的流程,根本不是散着的几段线。
是一整套东西,本来就在互相找位置。
“先别碰它。”韩度说。
“不碰也不行。”沈砚目光没离开那张补位条,“这纸既然能被塞进我带来的灰匣里,说明接印房里已经有人在借我这边的手摆位。”
祁岚问:“接印房的人?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砚道,“也可能是更早就在匣里动过手。问题不是谁放的,是它现在已经跟我的归档匣混到了一起。”
这才是最坏的地方。
若这张补位条只是接印房里翻出来的,那还能先按地方问题去查。可它偏偏混在沈砚带来的灰匣里,等于桥上这条明线已经不只是在接印房门口等他们,而是连监察司这边最该拿来压流程、拦错位、做比对的匣子,都已经被它提前碰过一手。
“匣里其他东西呢?”韩度问。
沈砚转手把另一沓夹单扯开,一页一页翻得极快。
不是乱。
像她脑子里已经把正常归档匣里这一层该有什么、不该有什么,一格一格先排过了。她翻到第三叠时,动作忽然微顿,抽出一张更短的白条。
不是灰黄。
而是接印房给灰礁本地短停用的白底签。
上面没有名字,只有一行很小的细字:
暂缓主交。
韩度一眼看见,脸色就沉了。
“一缓一补。”
祁岚也明白了。
“桥上停留和暂缓主交,是一对。”
“对。”沈砚把那张白条和先前那张补位条并排压在一起,“一张往明面上让人以为‘有人在拦’,另一张却在真正的流程里往下补。”
“谁要是只看见前者,就会误判。”
“误判成桥上这只手是来救人的。”韩度说。
这句话一出,屋里几个人都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