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再只当纸放着。”
沈砚把那几页重新压齐时,第一句便是这个。
没人反驳。
因为到了现在,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:
墙上的六句、鱼市价牌、门前规、人证页、检痕页、第二活口补证和墙后夹页,这些东西单拿出来都还像散纸。可一旦彼此扣上,便已经不是散纸了。
是一摞外案。
不是黑井认的案。
是灰礁今天自己被逼着长出来、还很薄、也还很脆的一摞外案。
它若还只放在晾药房里,后头再来一把火、一队外巡或者一张新的更正,很多事还是会一起掉回“只在你们自己屋里说过”的那一口。
祁岚看着那摞纸。
“怎么让它不只在屋里?”
沈砚没立刻答。
她先把几页分开,重新排了一遍先后。
墙上六句在前。
门前规次之。
人证页、检痕页、第二活口补证又是一层。
墙后夹页和配药间、磨牌间自记则压在更后。
这不是好看。
而是她在想,若这摞外案真要再往外走,该先以什么样子让别人接。
太散,像风。
太整,又会像伪造出来的成案。
灰褂人忽然低声道:
“别整太像。”
几个人都看向他。
他看着那摞纸,眼神很淡,却正戳到要害。
“黑井最会干的,就是把人话洗成太像规矩的话。”
“你们这摞外案若一下做得太整,反而像也在学它。”
这提醒很准。
沈砚没反驳,只慢慢点了下头。
她把原本想压在最前头的总页抽了出来,直接撕掉一半。然后重新另拿一张粗纸,只写了一个很短的页头:
今晨先后
下面不写判断,只列六行最笨的次序:
墙六句先出。
值房后抄。
黑井补告后至。
门前规再立。
白令人后送。
更正在午前后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