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接位条在这里。”
沈砚这句话落下来时,帘后那道内格通道里的空气都像跟着更冷了一寸。
不是因为那张纸多吓人。
而是因为直到这一刻,桥上这条线才真正补齐最后一笔。停牌、补位条、暂缓主交,到现在终于露出接位条,像一只一直半搭在明面流程上的手,直到这一张纸从旧格门缝里自己往外滑出来,才算把后面那层真正想怎么接、往哪儿接、接谁的位,完全说透了一半。
那截纸还没完全出来。
只露了一角。
灰白,干,和桥下那些被潮气泡发的旧簿页完全不同。更像接印房里真正要过格、要进匣、要被人提笔认下去的纸。也正因为如此,它比桥下那些旧页更危险。
旧页只是把过去翻给你看。
这张条,却是能把现在往下接进去的。
祁岚压着柳望没动。
不是不想先去拽那张纸。
而是现在连她都看出来了,这时候谁先伸手,谁就先在这张“接位条”上留下一道可以被整套旧流程认住的痕。
韩度站在灯箱边,没去看柳望,而是盯着那道格门缝。
“别碰。”
沈砚没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这句很平。
却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像一把已经彻底出鞘的刀。不是冲着那张纸,而是冲着整套一路从桥下旧簿、桥上灯箱、接印副簿、补位条再到后库旧格口一路咬进来的旧流程。
林渊掌心那道青痕也在这一刻一下绷住。
不是桥下那种直往深处坠的沉,也不是桥上一路浮着引人的轻,而像两边原本一直分开的东西,终于在这张还没完全露出来的纸上对上了。
候置。
交接未成。
缺位代签。
主签未落。
回读未结。
再加上桥上的停牌、补位条、暂缓主交。
所有东西此刻都在这口旧格前等着这最后一张接位条。
它没露全,已足够让掌心这道痕紧得发疼。
“你别看太久。”韩度忽然开口。
不是对沈砚。
是对林渊。
林渊抬眼看他。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