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的手指慢慢蜷了一下。
这正是最不对劲的地方。
如果他本来就是高危案,那老吏没必要躲躲闪闪。如果他不是,昨夜整套验名流程就不该那样走。可偏偏所有人都像提前知道那张文书会压过普通放逐令一样,没有一个人当场质疑。
像是他们不是在执行一份纸上的命令。
而是在执行某种更早、更熟悉的东西。
“昨晚那支铜笔,”林渊问,“以前出过那种情况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观星台自己开回路呢?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敢站在我旁边?”
祁岚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。
“因为昨晚要是有人真想让你死,当场就已经死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两息。
这话说得很硬,也很直。
可林渊知道她没说错。
若昨夜那场异变的结果只是为了清除自己,那么最好的时机就是当场。最乱的时候,最适合把一个人处理成“异常源”。可观星台回路开了,铜笔碎了,台顶裂了,最后他却只是被关进这间静室里,连掌心那道青痕都没被人挖出来仔细看。
这不合常理。
也不合第七浮岛一贯处理异常的办法。
祁岚把一张折起的薄纸丢到他面前。
“看。”
林渊把纸展开。
是昨夜放逐名册的抄件。
字迹抄得很快,却还算清楚。林渊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一行。
林渊,观测署外档房归卷员。
后面跟着放逐编号、候置去向和流程押印。
很正常。
太正常了。
林渊盯着那一行看了好一会儿,才抬眼:“尾注呢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原件上的那段字呢?”
“原件上也没有。”
祁岚说得很平,像在复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。
林渊的后背却慢慢生出一层凉意。
“昨晚很多人都看见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青衣吏员先念出来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
“那现在为什么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