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句“你愿作候签,还是作代签”,比任何刀响、锁响都更让人背上发冷。
因为床上那人明明没醒。
至少看上去没醒。
白衣人却还是照问。
像这问题本来就不是问给清醒人听的。
而是问给某种更底下、更早被推到这张床上的东西听的。
林渊贴在观槽缝前,掌心那道青痕一跳之后,反而更冷了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他忽然明白,黑井里层这些人真正要的,或许从来不是一句清清楚楚的“我愿意”。
他们要的是另一种更顺的东西。
昏着,弱着,没名字,甚至不必真的醒过来。
只要在这种半死不活、半醒不醒的缝里,哪怕手指动一下,呼吸重半分,眼皮颤一颤,都能被他们记成某种“应”。
韩度在后头低声问:
“那白衣人在做什么?”
林渊压着声音:
“不是记录。”
“是在问。”
祁岚眼神先冷下来。
“问谁?”
林渊盯着里头那张床。
“问床上的。”
“他醒着吗?”沈砚问。
林渊没立刻答。
因为这不是简单一句醒没醒能说准的。
那人脸偏着,看不清眼。可露在白带外头的那截手腕,在白衣人把问句说完之后,确实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不是挣。
更像有人从很深、很沉的一层睡里,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,身体先于脑子做了点根本不该算作“回答”的反应。
“手动了。”林渊低声道。
韩度脸色一下沉到底。
“这就是他们要的。”
不用再解释。
所有人都懂了。
白衣人在这儿不是为了救人,也不是为了确认病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