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公堂的朱漆大门伴随着吱呀的响动应声而开,萧清渊身着官袍稳居上位,拿着上黑下红水火棍的衙役分立两侧。
今日两个案件需要先后进行审讯,素娘已然被带了上来,垂头跪在地上。
听见沈望舒的脚步声,身着囚服的素娘昂起头颅,未曾言语,只用充满希冀的眼神朝她看来,和初见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。
沈望舒冲她微微一笑。
古代案件往往是由于刑侦技术水平有限,又牵扯着金钱诱惑及权利倾轧,故难以侦破。
而国家又存在有案必破的规定,以至于有些官员为了保住乌纱帽,有些衙役为了留住饭碗,而罔顾真相,一味地屈打成招。
这一周时间,她已将证词证物掌握完全,只待一场堂审,如无意外,便可将两人冤屈洗清,带出牢笼。
萧清渊见众人站定,惊堂木一拍:“犯人素娘,唯利是图,为富商孟氏接生期间借机索取巨额报酬未果,银簪刺体致使产妇大出血死亡。你可认罪?”
“回大人,民女不认。”素娘跪在原地。
“宣证人上堂。”萧清渊一声令下。
“不见棺材不落泪!”孟员外已经听到了素娘不肯认罪的话,远远的便冲了过来,“大人,上刑!给她上刑!我看要让她怕了才肯说实话!”
“我可怜的夫人啊!生了孩子都没能多看几眼就被这毒妇害死!她一向身体康健!别说是疑难杂症了,就连感风发热都不曾有过!”
“想要银两我们不是不给!只是竟然在接生过程中坐地起价,非要在下立下字据。在下哪有这心思,却不想被她误会成了不肯给,竟要杀我爱妻!”
这一番言语煽动,莫说是堂下的百姓议论纷纷,连沈望舒都差点忍不住给他拍手叫好。
好一个颠倒是非混淆黑白!
她向前走两步,站在孟员外面前,“民女有几个问题想问孟家赘婿,可否?”
“这莫非是近日名满京城的沈小姐?”孟员外盘着手上佛珠,斜睨沈望舒一眼,带着几分不屑,
“一介女流之辈,赢一次官司便不知天高地厚了?还是回去读读《女诫》吧!”
“这是公堂,只论王法,不论男女之别身份地位。孟家赘婿此言,是觉得自己凌驾于王法之上吗?”沈望舒四两拨千斤的回复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!别胡说!”这个帽子扣的大了些,孟员外也慌了神,连忙否认。
见他神思不属,正是容易露馅的时候。沈望舒连忙询证,“看孟家赘婿这么伤心气愤,想必是与先夫人感情笃厚?”
“那是自然,夫人温婉贤淑、体贴入微,家有贤妻如此乃在下之幸!”孟员外边说边拿袖口抹泪,“若是夫人能死而复生,让我拿自己的性命去换都行!”
公堂之外的百姓听到他如此情深,也忍不住的啧啧称叹。
“这真是世间难得的好男儿啊!”
“咱们可得多照顾照顾他家生意!”
“既如此。”沈望舒等的就是这个回答,“先夫人临产,京城稳婆经验丰富空闲者众。你为什么偏偏挑中了尚无丰富经验的素娘?”
这一问话实属意料之外,孟员外肉眼可见的愣住了,不知如何回答。
一时间静谧笼罩了大理寺公堂,孟员外连忙回答,“夫人突然生产,在下当时心急,就近找的。”
“是吗?”沈望舒拿出京城的地图,将其展开。
她已经提前在地图上标注好孟府和所有空闲稳婆的位置,孟府和素娘处用颜色区分开来。
此时一打开,便可以鲜明的看到这两者距离并不算近,孟府四周有很多接生经验丰富的空闲稳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