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九曲回廊时,令羽余光瞥见廊柱上隐现的阵纹。这些暗藏玄机的纹路,与顾林昨夜所画竟有三分神似。她心头微动,却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。
令羽跟随王十穿过曲折的游廊,脚步轻盈却不失稳重。她微微低头,语气恭敬而不失分寸:“王大哥,不知这城主府可有什么忌讳?我初来乍到,怕失了礼数。”
王十脚步稍缓,侧身回望。眼前女孩虽衣着朴素,言谈举止却恰到好处的亲和。他微微颔首,语气温和却不失庄重:“道友过谦了。我自流宗向来推崇随性自然之道,只要不违城中规矩,不妨碍他人修行,皆可自在相处。”
廊外竹影婆娑,投下斑驳光影。王十压低声音:“只是这几日各派贵客云集。。。”他欲言又止,目光往西厢方向一扫。
王十口中的“互不打扰”,实则是在委婉告诫令羽莫要生事。他见这小姑娘乖巧识礼,便也多了几分耐心。
令羽会意,轻轻颔首:“多谢提点。”
转过一道雕花月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池碧水映着天光,池畔小院匾额上“静思院“三字清雅脱俗。王十在石阶前驻足:“道友暂居此处。”他笑了笑像是有些歉意的道“近日宾客众多,需与归元派道友同住。”
令羽颔首应是,随他来到西厢最左侧的厢房。推门而入,屋内陈设简朴却洁净,一床一几,窗边还摆着张榆木书案。
“稍后会遣侍女送来午膳与换洗衣物与传讯之物。”王十拱手告辞,“小友安心歇息。”
“多谢王道友周全。”令羽郑重还礼。待人走后,院中骤然寂静,唯有几盆白菊在风中轻颤,淡香浮动。
她站在房中,忽觉一阵恍惚——这布局竟与岳家外院的客房有七分相似。尘封的记忆如潮水涌来,指尖不自觉地抚过窗棂上熟悉的纹路。
“呼——”令羽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钝痛,盘膝而坐开始调息。
戚维将顾家之事详细禀告宜山真人后,恭敬地退出静室。关门之际,他余光扫见顾林挺得笔直的背影——这孩子单薄的肩上,似乎压着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重担。
静室内,宜山真人长叹一声,衣袖轻拂间露出腕间一枚温润玉镯:“顾师弟与贫道渊源颇深。。。如今顾家遭此大劫,你既来投,自当收归门下。”他语气沉痛,眼角却不见半分悲色,“只是眼下时机未到,待风波平息再行拜师之礼不迟。”
顾林垂首而立,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:“弟子。。。谨遵真人教诲。”
“去吧。”宜山真人挥了挥玉柄拂尘,殿内沉香忽浓,“既入我门,往后自有你的造化。”他望着顾林退出的背影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,那枚玉镯在烛火下泛着幽幽青光。
“总算告一段落。”戚维轻舒一口气,玉箫在指尖转了个圈。忽而想起那个从白云城带来的少女,眉头微蹙:“那丫头。。。”
他快步走向执事堂,青石板路上映着斑驳竹影。路过听雨轩时,檐角铜铃无风自动,发出清脆声响。戚维脚步一顿,若有所思地望向西厢——那里窗扉紧闭,却隐约有灵力波动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唇角微扬。
戚维抬眸望向不远处的执事堂,檐角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将朱漆大门映得忽明忽暗。他抬手理了理云纹广袖,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玉箫上“一柱”二字。
“倒是该先查查那丫头的来历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散入夜风。青石板上他的影子被灯火拉得很长,腰间玉佩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