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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醒（第1页）

温婉柔是被晨光照醒的。

她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看到的是木头天花板——不对，是寒冰台上面的殿顶。她躺在泠雪殿的寒冰台上，身上盖着那条白色的绒毛毯，手里攥着师尊的衣摆。师尊坐在寒冰台边，背靠着殿柱，闭着眼睛。白发垂落在肩上，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。她的手放在温婉柔的头顶上，手指插在头发里，凉凉的。

温婉柔没有动。她看着师尊的侧脸，看了很久。晨光从殿门的缝隙里照进来，落在师尊的眉骨上，落在她的鼻梁上，落在她抿着的嘴唇上。她的睫毛很长，是白色的，像两把银色的小扇子。

然后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。

喝酒。上山。师尊来接她。师尊抱她。然后——她亲了师尊。不对，是师尊亲了她。也不对——是她先凑上去的，然后师尊亲了她。她的脸腾地红了。红得发烫，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她亲了师尊。师尊亲了她。师尊的嘴唇贴在她嘴唇上的感觉，凉凉的，软软的。她还记得。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
然后她做了什么？她脱衣服了。她当着师尊的面把道袍扯开了，还说“好热”，还拉着师尊的手放在自己的锁骨上，放在自己的胸口上。她当时是怎么想的？她什么都没想。她喝醉了，脑子是糊的，身体是烫的，只想找一个凉的东西贴着。

而师尊就是那个凉的东西。

温婉柔把脸埋进毯子里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完了。她没脸见师尊了。她亲了师尊，还拉着师尊的手摸自己。师尊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的人？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借酒发疯的人？会不会以后再也不让她来泠雪殿了？

她的手从师尊的衣摆上松开，悄悄地往毯子里缩。

“醒了？”

顾冷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冷的，淡的，跟平时一模一样。温婉柔整个人僵住了。她把脸埋在毯子里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头还晕吗？”

“不晕了。”

“手伸出来。本座看看你的伤。”

温婉柔把右手从毯子里伸出来。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，周围的红肿也消了大半。顾冷月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，把她的手拉过去，仔细看了看。

“恢复得不错。今天再涂一次药就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顾冷月松开她的手。温婉柔把手缩回毯子里，又沉默了。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寒冰下面暗河流淌的声音。她不知道说什么。她不知道该不该提昨天的事。也许师尊忘了？也许师尊喝醉了——不对，师尊没喝酒。

“师尊。”她的声音闷在毯子里。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