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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醒（第2页）

“昨天晚上的事……弟子不记得了。”

顾冷月的手停了一下。温婉柔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她不知道师尊会不会信，但她只能这么说。不记得了。喝醉了。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“不记得了？”顾冷月的声音还是那么淡。

“嗯。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温婉柔把脸埋得更深了，“弟子喝醉了，说的话做的事都不算数的。”

殿内安静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听到顾冷月说了一声“嗯”。就一声。没有追问，没有别的。

温婉柔松了一口气，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师尊说“嗯”，就是信了。师尊信她不记得了。师尊也没有打算提。

她应该高兴的。但她高兴不起来。

她从毯子里探出半张脸，偷偷看顾冷月。师尊坐在寒冰台边，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，冷得像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雪山。好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好像她的嘴唇从来没有贴在她的嘴唇上过。

温婉柔把脸埋回毯子里，闭上眼睛。不记得了。对，她不记得了。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。她没有亲师尊，师尊没有亲她。她没有脱衣服，没有拉着师尊的手贴在自己的皮肤上。什么都没有。

她把那点酸酸涩涩的感觉压下去，从寒冰台上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“师尊，弟子该回青云院了。今天还有课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从寒冰台上跳下来，把道袍整理好，系带系紧，又把散了的头发重新扎起来。她低着头，不敢看顾冷月。收拾好了，走到殿门口，停下来。

“师尊，弟子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推开门，晨风涌进来，吹得她的衣袂和头发一起飘动。她走下石阶，没有回头。走了很远之后，她停下来，靠在一棵银杏树上，把脸埋进手心里。

不记得了。她说不记得了。师尊信了。但她的手还记得师尊的嘴唇贴在上面的感觉，凉凉的，软软的。她的嘴唇也还记得。她的锁骨也还记得。她的胸口也还记得。师尊的手指按在上面的感觉，凉凉的，稳稳的。
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继续往山下走。走得很快，快得像在逃。

泠雪殿内，顾冷月坐在寒冰台上，很久没有动。她看着温婉柔消失的方向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不记得了。她说她不记得了。她在撒谎。她的脸红成那样，心跳快成那样，怎么可能不记得？她只是不敢承认。

顾冷月伸出手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。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，是温婉柔留下的。她把那只手放下，攥紧。不记得了。好。那就当你不记得了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殿门口，推开门。晨风涌进来，吹得她的白发和衣袂一起飘动。她看着山下，看着青云院的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转过身，走回殿内，把门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