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气浩荡,缓慢灌入了那柄飞剑的剑尖之上,然后缓慢喷涌,着落到龟甲上。
其实可以这么说,一整个世间的剑修,能够以归真境做到这一步的,不会超过十个人,而要是真当周迟的剑刺透这元年的时候,便只怕剩下了四五人。
柳仙洲肯定有这份本事,在柳仙洲之外,恐怕也会有一两个剑修,同样有这份本事。
元年这会儿已经无法翻身,因为剑气太重,压在龟甲上。
他的四只脚这会儿都好像在承受着天底下最重的存在,几乎已经无法站直,这会儿他的身上,已经有了些刺痛感。
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,仿佛看到了那片凉夜。
“周宗主,有话好好说,你我之间,不一定非要不死不休的!”
元年慌了,这会儿已经开口了,生怕周迟一言不合,真的给他一剑了结了。
周迟只是漠然看着眼前的这头老乌龟,这一战,其实真说不上如何凶险,至少面对这老乌龟,甚至还没有当初在甘露府面对那石吏的师父来的凶险。
区别只有一个,这老乌龟不善厮杀,只是一味苦修,所以到了此刻,才会举步维艰。
但实际上他面对旁人,也没有什么,可偏偏要面对的人,是周迟这样极为擅长杀伐的存在,有他在,局势自然就不一样。
周迟深吸一口气,这一剑终于开始下落。
无尽的剑气,从悬草的剑尖这边喷薄而出,跟龟甲某处相撞,在这里顿时便迸发一大片璀璨的剑光。
元年自然也不会这样束手待毙,这会儿他也是调动自身的气息,游走到那龟甲上方,硬抗那一剑。
到了现在,他已经没了别的选择,只能如此。
这是一场攻伐和防御的较量。
元年就像是一块极好的磨剑石,作用就是让周迟的剑,更锋利一些,再锋利一些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啪嗒一声。
元年已经跪下了,他再也坚持不住,身背的那一剑,实在是太重太重,不仅是让他抬不起头来,更让他站不起身来。
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龟甲某处正在遭遇有史以来最危险的一次攻伐,但即便他已经将自己身上的那些气息都调动起来,却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。
他有预感,自己被那一剑刺穿,是时间关系了。
但他还是不太敢相信,自己这一生,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在自己的龟甲上,最后却要落到这么个下场。
“周宗主……”
元年再次开口,这会儿他满脑子,只有悔恨,只剩下悔恨。
他怎么都不该来的。
早知道这个年轻剑修很难缠,但他没有想到,竟然难缠到了这个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