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禾睡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继续写。
她泡了一杯咖啡,坐在电脑前,打开昨天的文档。
光标停在"从林晚开始"后面。
她想起那张照片背后的字:"苏淑芬,1968年,棉纺厂。"
奶奶叫苏淑芬。但李德明说,沈玉改名林晚,是奶奶的朋友。
那奶奶苏淑芬是谁?
苏禾翻出那些材料,一张一张找。终于找到了一张手写的笔记,是妈妈的字迹。
"林晚,原名沈玉。1950年逃到省城,进省立医院当护士。1952年认识苏淑芬,成为挚友。1955年苏淑芬嫁入苏家,林晚继续在医院工作。1968年林晚被刘建国发现踪迹,迫害致死。苏淑芬继承林晚遗物,包括那枚戒指。"
苏禾盯着这几行字,手开始抖。
林晚在1968年被刘建国发现,迫害致死。
外婆是1968年死的,不是1990年。
妈妈之前说的是错的,或者妈妈也不知道真相。
外婆沈玉——林晚——在1968年就被害死了。
那刘秀英呢?刘秀英也是1968年被下放,1969年死的。
两个人,同一年。一个被刘建国直接害死,一个被送到青海农场害死。
苏禾继续打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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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五二年,省城。
林晚在省立医院工作了两年。
她改了名字,换了身份,以为可以重新开始。她白天在病房里忙碌,晚上回到宿舍,一个人看书、写日记。她没有朋友,也不交朋友。她怕被人发现她的过去。
直到她遇见苏淑芬。
那是一个下雨的傍晚。林晚下班,撑着伞往宿舍走。雨很大,街上有积水,她小心翼翼地走着,怕弄湿了鞋。
她走到宿舍门口,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,没有伞,浑身湿透了。是个年轻女人,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旧布衫,头发贴在脸上,脸色很白。
"你没事吧?"林晚问。
女人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她的眼睛很亮,但很疲惫。
"我没事。"她说,"就是没带伞。"
"我宿舍就在楼上。"林晚说,"你进来躲躲雨吧。"
女人犹豫了一下,跟她上了楼。
林晚的宿舍很小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柜子。她让女人坐在床上,给她倒了杯热水,又找了件干衣服给她换。
"我叫林晚。"她说,"你叫什么?"
"苏淑芬。"
苏淑芬换上干衣服,捧着热水杯,缩在床角。她看起来很瘦,手腕细得像根竹竿。
"你是医院的护士?"苏淑芬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