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点小说

第 3 章（第1页）

苏禾先去找陈小兰。

张德贵说她住在城东。苏禾查了一下，城东很大，她不知道具体地址。她在手机上搜"陈小兰棉纺厂"，没找到。又搜"陈小满陈小兰"，还是没找到。

她想了一会儿，打了110。

"你好，我想找一个人。陈小兰，她哥哥叫陈小满，1968年在省城棉纺厂当过学徒工。"

接线员让她去派出所登记，说她这边是报警电话，不负责找人。

苏禾挂了电话，打车去了最近的派出所。

派出所不大，门口停着两辆警车。苏禾进去，说想找一个人。

值班警察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穿制服，正在吃盒饭。他抬头看了苏禾一眼，示意她坐下。

"找谁？"

"陈小兰。她哥哥叫陈小满，1968年在省城棉纺厂当过学徒工。"

警察放下筷子，打量她。"你找她干嘛？"

"我是她哥哥案件的调查者。"苏禾说，"想了解一些情况。"

警察看了她一眼。"调查者？你是警察？"

苏禾摇头。"我是受害者家属。我妈妈去世前，在调查这个案子。"

警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翻出一份档案。

"陈小满，1968年厂内事故责任人，判刑五年。出狱后精神失常，2019年去世。妹妹陈小兰，住在城东幸福小区，12栋3单元501。"

他抄了个地址给苏禾。

"她哥哥的案子，四十年前的，你查它干什么？"

苏禾接过地址，没回答。

"谢谢。"

她站起来，走出派出所。

外面阳光很亮，照得她眯起了眼睛。她看了一眼地址：城东幸福小区，12栋3单元501。

她打车过去。

幸福小区是个老小区，几栋灰扑扑的楼，外墙斑驳，有人用铁丝网围了小院子，里面种着葱和蒜。楼下停着电动车和自行车，一个老头在修自行车，满手黑油。有人在楼下打牌，有人在遛狗，一条黄毛小狗冲苏禾叫了两声。

苏禾找到12栋，爬上5楼。楼道里有一股油烟味，不知道谁家在炒菜。

501的门很旧，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"福"字。她敲了三下。

门开了。

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。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，洗得发白，下摆有些起球。头发花白，挽成一个髻，用一根黑色发卡别着。脸上有皱纹，颧骨很高，眼神锐利，像在打量苏禾。

"你找谁？"她的声音有点哑。

"陈小兰？"

"我是。"

"我是苏禾。苏淑芬的女儿。"

陈小兰的表情变了。她盯着苏禾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像在找什么熟悉的东西。然后她让开身。

"进来吧。"

屋里很干净，地板砖擦得发亮。沙发上的垫子熨得平平整整，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，叶子很绿。墙上挂着几张照片，有一个年轻男人的黑白照片，旁边放着水果和香炉。香炉里还有没烧完的香，冒着细细的烟。

苏禾知道那是陈小满。

她今年应该七十多岁了，照片里还是二十岁的样子，穿着工装，咧着嘴笑。

"淑芬姐的女儿？"陈小兰让她坐下，给她倒了杯水，"淑芬姐还好吗？"

"她上个月走了。"

陈小兰愣住了。她手里的水壶停在半空，然后慢慢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