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地上的人,唐尘偷夹最后一块扣肉的手微顿,那双生得极好的落尾眉,不禁微蹙。
花秋梧:“你倒还心疼上这厮了?”
趁他分神的功夫,花秋梧把那最后那块肉夹入自己碗中。
“。”
唐尘悻悻地收回筷子,扒拉几口白米饭,悄悄挑出碗底藏着的虾仁,飞快送进嘴里。
花秋梧放下筷子,冷嘲热讽:“不过是叫你做了几日杂活,就这副蔫蔫的样子。怕是在棂渊宗被人伺候惯了,半点苦都吃不得。”
他起身要走,末了又瞥唐尘一眼,轻笑:“你以为他醒着就会帮着你一起干活儿吗?你明日且看着吧。”
唐尘疑惑:“明日?”
次日饭后,不过是换药的些许功夫,难得没被银针扎晕的解北,竟悄无声息没了踪影。
如此来去,未露半点声息,轻功着实了得。
唐捂着腹部好了大半却任隐隐作痛的伤,看着空落的院子,问花秋梧道:“他人呢?”
“哼,还能去哪?”
花秋梧没好气地嗤了声,手上捻着药瓶的动作没停。目光扫过少年玉脸,忍不住揉了揉。
“一身残毒还没清干净,就急着往赌坊钻,无非是喝酒耍钱。”他告诫,“我瞧你也像个踢天弄井的主,若想去寻他,找着了便带回来,莫要跟着他在那腌臜地方鬼混,否则——哼!”
否则怎么样没说,只屈指捏了捏唐尘的鼻子,又抬手在他眼前一拂而过。
唐尘忽觉脸上附了层什么东西,转头看向床边铜镜——不过片刻功夫,花秋梧竟帮他画了副皮。
方才那般又揉又捏的,原来是在探他骨像,好为自己谋张合适的皮面。
这般诡谲的画皮之术,若不谈幻术,恐怕这江湖中,也是找不出第二个来。
“看够了没?这张皮粗陋得很,连你原先的半分模样都及不上,有什么看头?”
花秋梧瞧不得他这服没见识的样子,又催促:“看够了,就快去把人给我逮回来吃药。我在院内,玄卫便不会出现在别的地方,莫要跟着那死鬼随意惹事。”
“哦。”
一面被嫌没见识,一面又暗夸了原容好看,唐尘心里五味杂陈,偏对着花秋梧半分脾气也不敢有。
领了吩咐便欲往城中去。
花秋梧这长辈倒是当上瘾了,哄稚童般塞了些碎银子给他,叫他半路买糖吃。
唐尘这般年纪,寻常人家怕是早已谈婚论嫁、娶妻生子了。他倒是只知道进城要买上这么一个糖人儿和两串糖葫芦,然后一路吃到赌坊门口。
赌坊里头烟酒味儿太熏人,他不稀得进去。
手里攥着两根木签,指尖沾了点糖霜,嘴里叼着还剩两颗山楂的糖串儿,就这般倚在门边上。漫不经心地看着解北凭着一手巧妙又显得拙劣的手法,出千手赢钱。
又赢两局,解北白嫖了个葫芦酒便向门口走来。
唐尘笑他:“雕虫小技,也就骗骗他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