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够了,敌人。
而是够了,他自己。
他已经撑到极限了,再这样下去,他会彻底被黑暗吞噬,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。
“没有……再来一次了……”冷清秋的声音轻得像在呓语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泪水横流,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“你们都看到了!他刚才为了救我,差点失控!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在嘶吼,“那股黑暗的力量……你们看到了吗?连他自己都压制不住!如果我们现在退了,等他醒来,他会怎么想?他会觉得是自己又一次拖累了大家!他会更加自责,更加痛苦,那头野兽会更容易破笼而出!”
她站起身,用颤抖的手抽出了自己的法杖,杖尖的冰晶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。
“这一次……他为我们清空了所有的障碍,那剩下的最后一程路……就由我们来替他走完。”
她的声音彻底哑了,眼泪滴在冰杖上瞬间冻成冰粒。
“我要去杀了萨卡罗斯。”
“哪怕死在那个魔窟里,我也要在临死前,在他的脸上砍出一道伤疤。”
阿瑞斯沉默地看着冷清秋。
他看着这个平时冷若冰霜、从不在人前露出软弱的女法师,此刻却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。
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陆恒——这个明明可以独自逃生,却为了救同伴甘愿燃烧自己的男人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,那个战神族最后的族长,在神殿被攻破的那一夜,父亲用残破的身躯护住年幼的他,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活下去,阿瑞斯……替我们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他活下去了。
他苟活了这么多年。
但现在,他不想再逃了。
阿瑞斯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凄厉而疯狂,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三千年的枷锁。
他用仅剩的两根手指握住长剑,剑尖拄在地上,单膝跪地,将剑横在胸前——那是战神族战士临死前的最高礼节。
“父亲……诸位先祖……”他的声音在颤抖,“三千年前,你们没能杀死那个恶魔。今天,就由不孝子孙我,替你们了结这笔血债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双目血红,仰天长啸:“萨卡罗斯!今天我阿瑞斯,就算死,也要崩掉你一颗牙!”
托尔狠狠啐了一口,鲜血混着唾沫吐在地上。
“操!”他骂了一句,声音粗哑,“老子最他妈烦你们这种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的气氛!什么血债啊,什么先祖啊,说得老子都快哭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