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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误入部落（第1页）

天还没亮，凯瑟琳就醒了。

炉火已经灭了，屋里凉飕飕的。印第安纳还蜷在桌上，裹着她盖的那块布，肚子一起一伏，呼吸平稳。

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，先往炉子里添了几块柴，把火烧起来。水壶架上去，等水烧开。然后从架子上拿下那个小陶碗，切了些火腿，放在碗里。

狼可以吃蛋，生的熟的都行，她想了想，蛋比肉好消化，印第安纳饿了一夜，先吃蛋稳妥些。

于是又拿了一个鸡蛋，想了想，怕它肠胃受不了，把蛋黄挑出来，搅散了，泡进温水里，又把火腿丁切得更碎了一些，一起泡着。这样软烂，好咽，也养胃。它饿了一夜，得吃点好的。

接着又从架子上拿下半边莲和七叶一枝花的叶子，在碗里捣碎，加了一点干净的布条。轻轻掀开盖在印第安纳身上的布。

它后腿上的伤口还红着，肿已经消了一些。她用布条蘸了温水，小心地把旧药擦掉。印第安纳哼了一声，腿抽了抽，没醒。她把新药敷上去，重新包好。

做完了，她倒了一碗水搁在它脑袋旁边，把食物放在边上。看了它一眼，转身出了门。

天边刚有一线光，灰蒙蒙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她沿着昨天的路往回跑。

她记得自己在哪里扔了水壶，在哪里扔了干粮。水壶还在，干粮袋被什么东西咬破了，干粮撒了一地。她把水壶捡起来，挂在身上，继续往前跑。

枪呢？枪可能在更远的地方。她记得自己抱着印第安纳跑的时候，枪在背上颠。也许是那时候滑下去的。她越走越深，越走越远。灌木丛越来越密，树枝刮着她的袖子，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。天已经大亮了，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金色。

她找到了！枪靠在一块石头上，枪管上沾着露水，枪托上有一道新的划痕。她捡起来，擦了擦，背在背上。她转过身，准备往回走。

然后她停住了。

溪边有人。

不是一个人。是很多人。十几个人，有男有女，还有孩子。他们骑在马上，穿着鹿皮外衣，头发编成辫子，有的插着鹰羽。他们的马瘦瘦的，驮着帐篷和皮子，像是走了很远的路。一个男人站在溪边，手里握着一把刀，正在割什么。两个女人蹲在溪边，往皮袋子里装水。几个孩子缩在马后面，露出黑亮的眼睛，看着她。

他们看到她的时候，也停住了。

凯瑟琳站在那里，手攥着枪，但没有举起来。太多了。她一个人，打不过。她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她没有动。他们也没有动。

然后一个男人喊了一声，所有人朝她看过来。他们的眼神不是好奇，是恐惧。他们怕她。这么多人怕她一个人。

她从那些眼睛里看到了她不想看到的东西。被追赶过的人，才会这样看人。

一个年长的男人朝她走过来，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很沉。他的脸上有很深的皱纹，像被刀刻出来的，胸口挂着一串骨珠，头发灰白，编成辫子垂在胸前。他看着她，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背上的枪，又从枪移到她空着的手。

她说不出话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攥着枪带，手指发白。

男人开口了。他说的不是英语，她听不懂。但她听懂了一个词——“Hau”。她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，但他的语气不像是问候。

她摇了摇头。男人又说了几句话，声音更低了。他的眉头皱着，脸上的纹路更深了。他朝她走近一步。她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一棵树上。她的手摸到枪，但没有举起来。

男人朝她伸出手，不是要打她，是指着她背上的枪。他嘴里又冒出一个词，她听懂了。“á”。溪水。他指了指溪边，又指了指她。

她明白了。他问她是不是来偷袭的。他们被追怕了。

“不是！”她说，声音比她预想的大，“我来找我的枪。昨天落在这儿的。”

她把自己的枪从背上取下来，放在地上，往后退了两步。男人看着她，没动。她又说：“我打蛇时落下的。昨天。那边。”她指了指远处，“有蛇。响尾蛇。我打死了几条。救了一头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