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大人,小人叫刘四。”
只听得平地一声吼:“刘四!看管证人有失,险致线索中断,耽搁钦定御案,汝可知罪!”
刘四身子里热起来的血凉在半道,轮到他愣了。
这算怎么事,不奖反惩,问上自己的罪,还是有违圣令的大罪。
他不觉自己言语有失,看向姜羡生欲确认一番没听错话,只见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双瞳炯炯,正对着他射出威压。
这神色他见过,上回判死奸杀犯的时候。
意识过来后他不敢怠慢,急忙屈膝伏身,四掌趴地,整张脸不敢有一丝漏缝地贴上了雪地。
“小人说错话,小人知罪,请大人饶命!”
姜羡生气势不减分毫,厉声喝道:“跟这趴着当王八就能赎罪么?还不快给人抬进屋里去!”
声声威严振地入耳,刘四只觉耳腔瘙痒阵阵,连带着头皮也发麻。
他强忍不适欲起身从令,却不知什么东西压上了背,还有一长方状的硬物件抵在了后脖上,压得他生疼。
忍着痛将头抬升几寸,侧向斜后方,只朦胧可见姜羡生一条腿悬空,落点似乎就是自己后颈。
姜羡生见他还要闹腾,发狠施力更重地踩下去,将他的头压死在了雪里。
“有罪就好好地受罚,别动!”
不成想他仍贼心不死,喉头发狠地一个劲闷哼。
姜羡生只好缓和下语气,解释道:“我并非有心刁难你,只是此人身受重伤,你抱也不是抬也不是,只好让他卧你背上由你背进去,我已小心将他放到了你背上,你要随便一乱动给他摔死就真罪过了。”
刘四这一听才松了劲,乖乖伏卧着。姜羡生见状也收了腿,一手把着黄三泰一手搀刘四起身。
三个人四条腿,就这样迎着急风骤雪蹒跚进了屋。
到了屋里,两人又小心配合了一番,才终于将黄三泰保全性命地移置到了热炕上。
火炉里的烧炭噼啪作响,黄三泰咳嗽两声,头脑稍稍清明地睁开了眼。
虚弱而老迈的声音阻塞着发出:“谢谢,二位……大人,草民,万谢。”
不知是没长教训还是实在太过委屈,刘四往前一伸脖子又嘟囔起来:“这会儿见小命铁能保住,就晓得道谢了?”
“咳!”
多嘴的立马又缩起头,抿紧双唇半点声响不敢再出。
姜羡生往前探了探身子,语气亲切地问:“老人家,哪里不舒服的没,腿可会痛?”
“呵哈哈,不痛不痛,早都冻麻了,老骨老肉了,散了也好,身子轻松点。”
刘四“嘶”了声,他记得审问的时候,这乞丐的口气分明不是这样,怎断了副腿讲起话成七老八十老头了。
“滚台阶前边跪着去!”
他有苦说不出,自己刚实诚没想再出声,这嘴巴,它就是管不住呀。
还想好言辩解一番,可单是看着姜羡生背身就觉那修长身条仿佛晕了一圈怒气。
认命。
“手放兜里就小心别让我逮着了——”
姜羡生喊完转正身子看向黄三泰,眼里的愠怒顷刻消散,只见柔光闪闪。
“老人家……哎我这驴脑袋。”
姜羡生啪一拍头转身猛跨几步到门外,连珠似地吩咐道:“你快点儿刑部找太医让过来救一要紧证人,中了一样毒好运气活了下来,铁定能帮到他们快快快跑着去。”
刘四抹额甩把冷汗跑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