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脚狠狠踹在胸口,孟星河闷哼一声,剧痛顺着肋骨炸开,身形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。脚后跟不巧磕在河沿硬土上,重心骤然失衡,整个人像片断线的纸鸢,一头栽进了冰凉的河水里。
深秋的河水刺骨寒凉,瞬间将他整个人裹紧。细碎的水流顺着鼻腔与口腔疯狂涌入,酸麻感直冲脑门,胸口像是被一只铁掌狠狠攥住,连一丝喘息都变得奢侈。他下意识张口,河水立刻灌进喉咙,呛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,双手在浑浊的水面上慌乱挥舞,身体在湍急水流里无助地沉浮。
“我不会游泳……”
“救我……”
微弱的呼救刚出口,便被浪头狠狠拍碎。
齐嵩冷厉的目光扫过一旁的陈明礼,眼底怒意几乎要溢出来。他飞快环顾四周,目光锁定一截粗长树枝,快步冲到岸边,声音压着焦急朝水里喝:“抓住树枝!”
可水流太急,孟星河早已辨不清方向,双腿渐渐冻得发麻,力气像被抽干的水,一点点流失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。
看着那点挣扎的脑袋缓缓没入水面,齐嵩心猛地一沉。
“赶紧下去救人啊!”
“废话,还用你说!”
齐嵩深吸一口气,不再犹豫,纵身一跃,一头扎进冰冷的河水。
入水刹那,刺骨寒意激得他浑身一僵。他强压下本能的慌乱,强迫自己冷静,手臂交替划水,朝着孟星河沉没的方向奋力游去。指尖终于勾住对方胳膊的瞬间,他立刻收紧力道,想带着人向上浮,可河水阻力极大,再拖着一个失去意识的人,每动一下都异常艰难。他咬着牙,手臂环住孟星河的腰,硬生生顶着水流,一点点往岸边挪。
两人终于破水而出,齐嵩大口喘着粗气,水珠顺着额发滴落。抬眼望见岸上早已空无一人,心头怒火更盛。他四下扫了一眼,抱着孟星河朝不远处钓友搭出的平台游去,用尽最后力气,将人半托半推送上岸。
中途自己又呛了几口冷水,他却半点没松劲,直到将孟星河彻底推上平台,才狼狈地爬上岸,立刻蹲下身,小心将人翻成侧卧,指尖轻拍他的脸颊:“哎,醒醒!”
孟星河双眼紧闭,面色发白,毫无回应。
齐嵩心头一紧,不敢耽搁,飞快解开他湿透的衣襟,双手交叉按在他胸口,一下、两下,节奏稳而用力,心底默数着次数。
片刻后,孟星河的胸口终于轻轻起伏。
齐嵩眼底一松,手上动作却不敢停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孟星河猛地呛出几口河水,缓缓掀开眼睫。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,他下意识眯起眼,脑袋昏沉得厉害,浑身都像浸在冰水里。
齐嵩长长松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浑身湿透,气息微喘,透着一股脱力后的疲惫。
孟星河撑着想坐起,掌心一疼,他低头看向擦破的皮肤,细小血丝正慢慢渗出来。他抿了抿唇,还没来得及细想,一阵天旋地转猛地袭来,眼前一黑,再次昏了过去。
齐嵩心头一跳,伸手飞快托住他后仰的头,指尖抚过他冰凉的脸颊,低声自语:“这是怎么了?”
他小心翼翼探了探鼻息,稍稍放心:“还好,活着。”
又轻轻掰开他的嘴确认无异物,再俯耳贴在他胸口听心跳。沉稳的搏动传来,齐嵩才彻底放下心:“心跳没事,应该是晕过去了。”
他试着扶孟星河起身,可对方浑身软得使不上力,站都站不稳。齐嵩低低咕哝一句:“还挺沉。”
无奈之下,他弯腰将人背起,脚步沉稳地往家的方向走。
魏秀梅一见齐嵩浑身滴水地回来,背上还驮着个陌生少年,当即愣在门口:“哎,你怎么回来了?不是去吃席了吗?这孩子是谁啊?”
齐嵩喘着粗气,随口应付:“哦,我同学,路上晕倒了,我就背回来了。”
魏秀梅连忙上前,看着昏迷的孟星河满脸担忧:“呦,这孩子没事吧?怎么浑身湿成这样?”
“没事,奶,就是出了点汗,我先把他背进屋。”齐嵩含糊带过,轻轻将孟星河放在自己床上。
他转身倒了杯水,仰头一饮而尽。魏秀梅跟着进来,见状忍不住埋怨:“怎么不给那孩子倒一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