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今天能赢,有实力,有准备,但也有运气,有对手的失误。下一次,运气还会站在我们这边吗?对手还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吗?”
苏衍的问题,像一盆冰水,浇在每个人刚刚被胜利点燃的心头。兴奋和激动渐渐冷却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沉重、也更加清醒的认知。
是啊,赢了,然后呢?
“所以,”苏衍看着重新变得沉默和凝重的队友们,一字一句地说,“庆祝,可以。但只能放在心里,或者,留到我们真正拿到冠军奖杯的那一天。现在,收起所有的情绪。高兴,委屈,不甘,疲惫,全都给我收起来。”
他走到房间中央,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,最后落在林默身上,深深地看着他。
“因为从明天开始,从下周开始,我们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。我们会面对更周密的研究,更疯狂的针对,更恶意的舆论。我们的路,只会比之前更难走。”
“但我们没有退路。”苏衍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,我们就只能走下去。一直走,走到无路可走,或者……走到最高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那句话在空气中回荡,然后,声音重新恢复平静:
“现在,所有人,关掉游戏,关掉电脑。收拾东西,回家。今晚,不许上论坛,不许看直播回放,不许讨论比赛。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。明天下午四点,活动室集合,复盘今天这场比赛。我要看到每个人对自己失误的书面分析和改进方案。”
“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!”猴子第一个吼出来,声音还有些嘶哑,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。
“明白!”大鹏用力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眼镜推了推眼镜。
“明白……”周小雨也小声应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看向了林默。
林默迎着苏衍的目光,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解散。”
苏衍说完,转身,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他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,有条不紊,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话语不是出自他口。
其他人也默默起身,关电脑,收拾外设,背起书包。活动室里只剩下窸窸窣窣的收拾声,没有人说话。胜利的狂喜被苏衍一番话彻底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前路更加清醒的认知。
林默是最后一个收拾好的。他拿起书包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活动室里已经空了大半,只剩下苏衍还站在战术板前,背对着门口,看着那块被擦得干干净净、只留下一层薄薄粉尘的板面。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单,沉默,挺直,像一个守卫在废墟上的、疲惫却不肯倒下的士兵。
林默收回目光,推门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一片漆黑,声控灯没有亮。他摸黑走下楼梯,走出教学楼。傍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,吹在滚烫的脸颊上,带来一丝冰凉的清醒。
校园里很安静,周末的傍晚,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。只有远处操场隐约传来打篮球的声音,和更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。
他慢慢地走着,走向老街的方向。脚步有些虚浮,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在凭本能移动。大脑依旧有些麻木,竞赛的题目,比赛的画面,苏衍的话,混杂在一起,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。
赢了。然后呢?
竞赛的结果,要下周才知道。但直觉告诉他,应该不会太差。那道最后的大题,他用了苏衍提示的思路,虽然冒险,但逻辑是通的。如果阅卷老师认可那种跳脱的解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