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绕过玻璃隔断,占地几平方米的区域里摆着余荻安的周边,3d视效的电子屏在正中,左右摆了永生花花束,前面放了座酷似香炉的水晶矮宽口奖杯,旁边还有台正在飕飕冒白气的空气加湿器,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余荻安的照片,滚滚白雾里显得格外肃穆庄严。
弹幕刷新速度陡然变快:
【这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呢——】
【话说那个是金曲奖奖杯吗,余荻安退圈的时候连那个都没带走?多少人努力了半辈子都拿不到的,说丢就丢下了?】
【有人觉得那个一直低头的小哥有点眼熟吗……】
眼睁睁被屏幕上粉头发的动态自己抛了个媚眼,余荻安哽住了,急急往后退了几步。
他就知道,谢蓝溪哪有那么好心。
余荻安冷笑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还真是音容笑貌今犹在啊。”
【啊啊啊啊我终于看出来是什么了,笑死我了,极声给余荻安造了个灵堂,照片还是3d的,直接让余荻安赛博永生了。】
【极声就继续这样吧,余荻安在天上失禁地看着你们。】
许助理看了眼弹幕,咳了一声:“这的确是我们花了二十万,专门请国际设计师设计的。”
他煞有其事地介绍设计理念,嘴里源源不断冒出“视觉场域”、“对称式构图”等诸如此类故弄玄虚的词语。
一直在挑衅!
余荻安额头青筋直跳,恶狠狠看向谢蓝溪,谢蓝溪姿态随意地靠在一边,察觉到他的目光,甚至对他温和有礼地笑了笑。
还在挑衅!
【呃,怎么又有点kdl,有没有觉得小哥看谢总的眼神含情脉脉的,谢总笑得好宠溺。】
【9494!这个小哥长得似乎蛮温柔的,就是刘海太厚了,看不清脸。】
【我突然想到,你们说谢蓝溪和余荻安打过照面吗,如果当时谢蓝溪在的话,肯定不会让余荻安轻易跑路,怎么也得从他身上再压榨一笔。】
【你们能别乱嗑吗,xlx!】
参观完展厅和公共区域,到了茶歇时间,许助理将他们带到休息区,长茶几上摆着饮料和甜点。
“大家可以自由活动,十五分钟后在这里集合。”
余荻安把手放在感应水龙头下,温热的水流过指缝,正走神,忽然听见旁边也响起了水流声。
抬眼看去,谢蓝溪就站在他旁边,袖口挽起,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,兀自洗手。灯光在谢蓝溪眼尾投下一点浅影,还是当年的轮廓,只是蒙了层岁暮霜寒的冷。
太陌生了,余荻安几乎疑心这副躯壳里是不是换了旁人。
如果说谢蓝溪并没有认出他,那么还可以解释这副冷漠的态度,但方才在展厅,有人提起他时,谢蓝溪表现的就像是——
从来不认识余荻安这个人。
洗手间明亮的顶光照在眼皮上使人眩晕,心剧烈跳动,震得胸腔发疼。
这么多年,余荻安时常会想,那天,谢蓝溪把那份合同拿给他时,是不是在心里嘲笑他的愚蠢和自负。
“谢总,看来你这些年过得还挺不错。”余荻安忍不住讥讽,重音放在前两个字上。
谢蓝溪应声抬起眼睛。
他们在镜中对视。
余荻安伸手,缓缓地摘下了厚重的眼镜,将自己的脸完全露了出来。他本就近视,视线有些模糊,却还是赤裸而执拗地凝视镜中的投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