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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（第2页）

王凯和张敬轩显然接受了这个说法，又开始嘻嘻哈哈地数落李勇。

尹晓看着李勇一如往常的笑容，心里松了口气，但也有一丝淡淡的复杂。有些真相，不知道或许才是幸福。

路远在一旁静静地看着，目光扫过李勇，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残留，然后对尹晓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，示意一切已处理妥当。
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房间里充满了年轻人玩笑打闹的声音，仿佛昨日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被遗忘的噩梦。然而，尹晓知道，有些事情已经改变，而他的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
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，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尹晓、路远、张敬轩和王凯几人从李勇房间出来，气氛轻松，互相道别后准备离开。

尹晓走在最后，刚要带上房门，身后却传来李勇有些迟疑的呼唤。

“尹晓……”

尹晓脚步顿住，回过头。走在前面的王凯和张敬轩也闻声停下，疑惑地转身看向门口。

李勇半靠在门框上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他看着尹晓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目光扫过尹晓身后的王凯和张敬轩，又像是有所顾忌，最终只是抿紧了唇，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，沉默了下来。

这短暂的沉默和李勇欲言又止的神情，让尹晓的心猛地提了一下。难道……白叔的处理并非万无一失？李勇的记忆出现了纰漏？

他迅速压下心里的惊疑，脸上挤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，对着王凯和张敬轩挥挥手：“你们先下去等吧，或者去餐厅喝点东西，李勇可能还有点悄悄话要跟我说，嫌你们碍事呢。”

王凯狐疑地挑了挑眉，瞥了李勇一眼，又看看尹晓，但被张敬轩拉了一把：“行，那我们先下去。你们快点啊。”说着，便把不太情愿的王凯拖走了。路远站在稍远一点的走廊阴影处，并没有离开，只是静静地看着，眼神深邃，看不出情绪。

尹晓看着他们走远，这才重新转向李勇，轻轻将房门掩上一些，阻隔了外面的视线，低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？”他仔细打量着李勇的神情，试图找出任何记忆残留的蛛丝马迹。

李勇摇了摇头，他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，显得有些不安和迷茫。沉默了几秒，他才像是鼓足了勇气，抬起头看着尹晓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沉重：

“对不起……还有，谢谢你。”

尹晓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，错愕地睁大了眼睛。这句话……太突兀，也太精准了！精准得像极了那个被异化的、在湖畔挣扎的李勇会说的话！

他几乎是瞬间绷紧了神经，大脑飞速运转，思考着各种应对策略，是继续掩饰，还是……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声音尽量平稳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反问：“为什么突然这么说？你摔糊涂了？有什么好对不起的，又谢我什么？”

李勇被问得愣了一下，他脸上也浮现出同样的困惑，甚至比尹晓更甚。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，喃喃道：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就是见了你，心里头就突然冒出这句话，特别想对你说……好像……好像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……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迷茫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空茫，就像是心里突然缺了一块，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块原本是什么形状。那并非恢复了记忆，更像是一种深刻情感烙印残留的潜意识回响，一种灵魂深处对那段被强行抹去的、扭曲情感的朦胧感知，混合着对尹晓的愧疚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谢。

尹晓紧紧盯着他的眼睛，确认那里面只有纯粹的困惑和一丝因“失忆”而产生的烦躁，并没有恢复记忆的清明或恐惧。他高悬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实处，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
看来，只是潜意识的一点残留，并非记忆清除失败。这就好办多了。

他走上前，伸出手，不是触碰，只是轻轻拍了拍李勇的肩膀，语气放缓，带着一种过来人般的、温和却坚定的劝慰：

“别瞎想了。估计是摔那一下震到了，脑子还有点乱。记不清的事，或许本来就不那么重要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李勇依旧有些空洞的眼神，声音更沉静了几分，仿佛带着某种箴言的力量，

“人啊，不能总回头盯着身后的雾，前面的路还长，得抬头看着光往前走。”

李勇怔怔地听着这句话，眼神微微动了一下，似乎被触动了某根心弦，虽然那片空落落的感觉依旧存在，但尹晓的话语像是一阵清风，稍稍吹散了心头的迷雾。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低声道：“嗯……知道了。可能就是……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吧。”

“好好休息，别多想。”尹晓最后叮嘱了一句，这才真正放下心，转身离开。

关上门的那一刻，他靠在门外的墙上，轻轻吁了一口气。走廊尽头，路远依旧等在那里，目光与他相遇，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，却什么也没问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