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伙人的臭脚还是得捧。
她瞪大眼睛,表情诚恳。应自明看她半晌,才慢条斯理地曲指叩叩桌面,有些玩味地开口:“所以,你打算怎么办?听说太子那边在查你的底细,想知道你和状元到底是什么关系。”
“查呗。小女子农民出身,祖上干干净净——”孟珺仪像个没事人一样,依旧笑嘻嘻的:“他要是去查,就会发现我和小状元真是街坊邻居见证的青梅竹马,越查越真,越真,他该越急。”
“哟,”应自明一下一下地摇着手中的折扇:“不怕人家逼急了离场了?”
“离场?”孟珺仪轻笑一声,反问道:“我要是在他面前服个软,撒着娇解释从前不懂,一见殿下尊容便芳心暗许,你说他是生气呢,还是暗爽呢?”
孟珺仪这么说着,心里却想,她还真没指望过自己能做太子嫔妃。这些大人物跟她差太多了,现在心情好,还乐意哄,哪天一个不顺心,闹掰是迟早的事。她只是想看他吃醋,多捞些倚仗罢了。
“小孟这么坏呢?”应自明跟着笑起来。他慢悠悠地喝着茶,眼中流露出欣赏,像是把普通的茶水品出了绝世龙井的滋味:“和你做生意,应某深感荣幸。”
“我亦如是。”孟珺仪眼睛一转,笑着把精致的点心往应自明那边推:“来,我的合伙人,尝尝这个,很好吃。”
点心是方方正正的形状,表面被均匀地撒了一层糖霜,看起来没什么问题。但应自明一下子没明白,这个小抠门鬼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。他犹豫了一下,用两根纤长的手指拈起这块糕点,放入口中,无言轻嚼。
质地轻若云絮,在唇齿间化开。醇厚的乳香和甘甜融合的恰到好处,不至于腻,反而留下了回味的余地。
应自明吃完,先用帕子擦手,再喝茶漱口,顺过气来。
孟珺仪不禁嘀咕,虽然这位说书人和她如出一辙的缺钱,但举手投足间却有一股风度。
譬如现在吃东西的模样,儒雅又斯文。配上一身的书卷气,看起来很矜贵。
“嗯,若我没记错,这是一品玉带糕,千里香招牌的点心。不过比较贵。”应自明表示认可,又问:“你今天怎么舍得点这个?”
还舍得给他吃。
孟珺仪卖了个关子:“你猜我在上面等什么?”
应自明了然:“在这等着‘偶遇’呢?”
“是啊,之前总是我去找他们。也该让他们急一急。”孟珺仪摇着茶杯,仍然盯着长街,“陆将军给我落脚的客栈递了三封请柬,我都没回。但大家都知道,他从军营回府,会在晚上经过这条长街。”
“正在挂念你的时候你出现了,多浪漫啊。”应自明为她鼓掌:“人家对你要更加念念不忘了。”
孟珺仪忍不住感叹:“你和我简直一拍即合。要是你有钱我就傍你了。”
“要是我有钱就好了啊。”应自明跟着一起深深感叹。
孟珺仪沉默了一会,似乎沉浸在有钱的美好幻想中,但很快又振作起来,重新锁定街上来来去去的人影。
应自明垂眸望着孟珺仪的神色,忽然问:“我上来的时候,你在看什么呢,这么入迷。”
现在她的目光精准而锐利,如同寻找猎物的猎人。但在穿过屏风的那刻,应自明分明捕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放松。
什么勾心斗角都荡然无存,像是看到了最喜欢的玩具的孩子。
“没什么啊。”孟珺仪说,“跟我们的合作没关系的。”
“有什么情报,都该和我分享不是吗。”应自明不紧不慢地开口,有点哑也有些懒,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话本子里诱人的魅妖,“哪怕不是情报,我们之间也该多多相互了解。这样,才方便。。。。。。赚钱。”
听到“赚钱”二字,孟珺仪才有些动容。
“在看对面的胭脂店而已。”她说:“我从小就喜欢这些。”
“既然你的爱好,怎么叫‘没什么’?”应自明继续追问:“是想等会去买点吗?”
孟珺仪摇摇头:“不了,这种地段的店一般都卖得贵,而且也未必有我自制的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