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老陈还老?”
“比老陈还老。”
小树伸出手,摸了摸树干。“那它见过很多人。”
“嗯。见过很多人。”
“它记得他们吗?”
“记得。树不会忘记。”
小树点点头,从书包里拿出水壶,开始给树浇水。水从壶嘴里流出来,渗进泥土里,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,像是在说谢谢。
中午的时候,顾砚白来了。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束栀子花,白色的,香气很浓。“夏至快乐。”
苏棠接过花,闻了闻。“好香。”
“当然。我挑的。”
苏棠把栀子花插在窗台上的花瓶里,和熊童子、茉莉花放在一起。白色的花瓣在阳光里发亮,香气弥漫了整个店。
“你今天不忙吗?”苏棠问。
“忙。但夏至要陪你。”
“为什么夏至要陪我?”
“因为夏至白天最长。我想在最长的这一天,多陪你一会儿。”
苏棠的眼眶热了。“你能不能——”
“别老让你哭。我知道。”他递过来一张纸巾,“但今天是夏至,哭一下也没关系。”
苏棠笑了,用纸巾擦了擦眼睛,然后给他泡了一杯绿茶。“趁热喝。”
顾砚白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“好喝。青青的,淡淡的。像是你。”
“像我?”
“嗯。不浓,不烈,但很舒服。”
苏棠低下头,看着茶杯里的茶汤。绿色的,透亮的,映着她的脸。她忽然觉得,自己确实像这杯茶。不浓,不烈,但很舒服。这就是她想要的。
下午,苏棠接到了一个电话。是周姨打来的。
“苏棠,夏至好。”
“周姨好。您身体怎么样?”
“好。能吃能睡。你呢?”
“我也好。”
“店里的茶,够不够?”
“够。老陈刚寄了新茶。”
“那就好。夏至喝绿茶,别忘了。”
“没忘。今天泡的龙井。”
周姨笑了。“你这个小姑娘,现在比我还会喝茶了。”
苏棠也笑了。“是您教得好。”
“不是教得好。是你学得好。有些人,教一辈子也学不会。你才一年,就学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