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树浇完水,自己也湿透了。苏棠给他倒了一杯凉茶。“喝。解暑。”
小树端起来,喝了一大口。“好凉!”
“当然。我冰的。”
小树笑了,坐在石凳上,慢慢地喝。老槐树的影子还是很短,遮不住他。他的脸被晒得红红的,但眼睛很亮。
“苏棠姐姐,你说树为什么不怕热?”
“树也怕热。但它不能跑。它只能站在那里,等着风来。”
“那风什么时候来?”
苏棠看了看天空。天很蓝,没有云,也没有风。“不知道。也许下午,也许晚上,也许明天。”
小树低下头,看着杯子里的茶。“那我陪它等。”
苏棠笑了。“好。你陪它等。”
中午的时候,顾砚白来了。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——老太太落下的——和一碗绿豆汤。“夏至吃绿豆汤,大暑也吃绿豆汤。”
苏棠接过绿豆汤,喝了一口。凉的,甜的,沙沙的。“好喝。你煮的?”
“嗯。煮了一上午。”
“你不热吗?”
“热。但煮绿豆汤的时候,想着你喝的样子,就不热了。”
苏棠的眼眶热了。“你能不能——”
“别老让你哭。我知道。”他递过来一张纸巾,“但今天是大暑,哭一下可以降温。”
苏棠笑了,用纸巾擦了擦眼睛,然后给他泡了一杯凉茶。“趁凉喝。”
顾砚白端起来,喝了一大口。“好凉。好喝。”
两个人坐在窗边,喝着凉茶,看着窗外的梧桐树。叶子一动不动,蝉声一阵一阵,阳光白花花的,像是一大片棉花铺在地上。
“苏棠,你说大暑过去之后,是什么?”
“立秋。”
“立秋就凉快了吗?”
“不一定。立秋之后还有秋老虎。还要热一阵子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凉快?”
苏棠想了想。“白露。白露之后,早晚就凉了。”
顾砚白看着她。“你连节气都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泡茶的人,要懂节气。什么节气喝什么茶,不能乱。”
顾砚白笑了。“那你现在在喝什么茶?”
“凉茶。薄荷甘草茶。大暑喝的。”
“那立秋喝什么?”
“乌龙茶。秋天喝乌龙,润燥。”
“那白露呢?”
“白茶。白露喝白茶,清肺。”
顾砚白点点头。“那我每个节气都来喝。”
苏棠笑了。“好。每个节气都来。”
下午,苏棠接到了一个电话。是老陈打来的。
“苏棠,福建也热。四十度。”
苏棠笑了。“上海也热。三十八度。”
“你的店里有空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