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为什么?"
"因为------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受伤。"
父亲沉默了。他知道忠澜为什么这么说------因为忠澜的母亲在忠澜三岁的时候被山贼杀了。
那天父亲出门打猎,忠澜和母亲在家。山贼闯进来抢东西,母亲挡在忠澜面前------用身体护住了他。她的身体很瘦,很薄,像一扇门。门关上了,外面就进不来了。进来了就出不去了。出不去了就------她没有出去。她留下来了。
山贼的刀砍在她背上,她死死地抱着忠澜,没有松手。一刀,又一刀,又一刀。每一刀都砍在她的背上------因为她一直背对着敌人,面对着他。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。她能感觉到她的血滴在他脸上------温热的、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血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每一滴都烫。每一滴都疼。每一滴都在说------活下去。
"娘!"忠澜哭着喊。
"忠澜,不要怕。娘在这里。娘会保护你。"
"娘------"
"记住------不管发生什么,都要保护好自己。保护好自己,才能保护好别人。"
然后她就死了。忠澜抱着母亲的尸体哭了整整一天一夜。母亲的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,像是还在护着他。
从那天起,他开始学习保护别人。父亲教他追踪术------怎么跟踪猎物的足迹、怎么分辨方向、怎么在森林中找到回家的路。母亲留下的遗物------一块菊花形状的玉佩------教他守护之力的觉醒方法。
"这块玉佩是你娘留给你的。她也是花神的后裔------菊花花神的后裔。她的血脉里流淌着菊花的力量------守护的力量、洞察的力量、忠诚的力量。她把这份力量传给了你。"
"那我------也有花神之力?"
"有。但还没有觉醒。等你长大了,它会自己觉醒的。"
"那我现在能用吗?"
"不能。但你可以学。"
"学什么?"
"学怎么保护人。保护人不需要神力------只需要心。你心里想着谁,就能保护谁。你心里想着所有人,就能保护所有人。"
忠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"我记住了。"
【四·觉醒的那一天】
忠澜十岁那年,村子里来了一群山贼。不是之前那群------是另一群,更大、更凶、更残忍。他们骑着高头大马,穿着皮甲,手里拿着弯刀。马蹄声震得地面发抖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擂鼓。
他们烧了村子的房屋,杀了村子的男人,抢了村子的粮食,掳了村子的女人和孩子。忠澜的父亲挡在村口------用弓箭射杀了三个山贼,但最终还是寡不敌众,被山贼一刀砍倒了。
"忠澜!"父亲喊道。"跑!快跑!"
忠澜没有跑。他站在父亲面前------十岁的孩子,瘦弱的、矮小的、手无寸铁的------面对着一群拿着刀枪的山贼。他的脚在发抖,但他没有退。退了就没有人了,没有人了就没有村子了,没有村子了就没有家了。
"你这个小鬼,让开!"山贼头子说。"不然连你一起杀!"
"不让。"
"不让?"山贼头子笑了。"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吗?你知道我们有多厉害吗?你一个十岁的小鬼,凭什么不让?"
"凭------我要保护他们。"
他指着身后------村子的废墟中,十几个女人和孩子蜷缩在一起,瑟瑟发抖。她们的嘴唇是白的,眼睛是红的,手指是冷的。他不能让她们更冷。
"我要保护他们。不管你们有多少人,不管你们有多厉害------我都要保护他们。"
山贼头子愣住了。然后他笑了------笑声残忍而轻蔑。"好。那我就先杀了你,再杀他们。"
他举起刀,朝忠澜砍了下去------
就在刀即将砍到忠澜的瞬间------忠澜的身体发光了。深棕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------厚重的、沉稳的、像大地一样不可撼动的光芒------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,挡住了山贼的刀。
"嘭!"
刀砍在屏障上,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。刀刃碎裂了------碎片飞溅,像流星一样四散。山贼头子被冲击波震退了三步,虎口流血,弯刀只剩刀柄。
"什么------"山贼头子瞪大了眼睛。"这是什么?"
"守护之力。"忠澜说------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------坚定的、不退缩的、像是在说"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不会退让"的光芒。
他伸出手------深棕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,像海浪一样冲击着山贼。山贼们纷纷倒下------不是被杀死的,而是被弹飞的。深棕色的光芒没有伤害他们,只是把他们弹到了三丈之外,摔得七荤八素。
"走!"山贼头子爬起来,带着手下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