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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荧篇三千年的棋局(第1页)

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。------李商隐《嫦娥》

【一·一个人的棋局】

幽荧的神格是"智慧、神秘、蜕变"。她的时辰是巳时------上午九点到十一点,阳光渐盛但不过烈的时刻。巳时又称"隅中",是一天中阳气最温和的时候,不冷不热,不急不躁。这正是幽荧的写照------清冷如月光,却又温和如春风。

她的花魂是芍药。芍药又名"将离",是中国传统名花之一。古人离别时常赠芍药,故名"将离"。它的花语是"依依惜别",但也有人说它的花语是"真诚不变"。唐代诗人白居易在《感芍药花寄正一上人》中写道:"今日阶前红芍药,几花欲老几花新。"那妩媚中带着离别之意的姿态,正是幽荧的写照。

神力显现时,紫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------不是温暖的紫,而是清冷的、神秘的、像月光透过薄雾的紫。空气中弥漫着芍药的幽香------甜而不腻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。一朵巨大的芍药虚影在她身后绽放------花瓣层叠,颜色从淡粉渐变到深紫,在暮色中散发着朦胧的光。

她不需要真正的睡眠------只需要做梦。在梦里,她可以看到过去、未来、所有人的心事。她的梦境之力可以穿透时空的壁垒,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但这也意味着------她无法真正休息。梦对她来说不是放松,而是工作。像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,每一条路都有人走,每一条路上的人都在喊她,喊她看,喊她听,喊她记住。她记住了很多。多到记不清了。但她记得每一个梦。不是她想记,是梦不让她忘。梦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回来,回来的时候比走的时候更清晰。清晰到她能闻到梦里的味道------雨后的泥土、烧焦的木头、一个人的眼泪。眼泪不咸,是苦的。苦到舌根,苦到喉咙,苦到她醒来的时候,嘴里还有那股味道。

"幽荧,你今天做梦了吗?"玄墨蹲在树梢上问。他每天都问。不是好奇,是习惯了。习惯了每天问同一个问题,习惯了每天听到同一个答案。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。它会让你以为你知道了,其实你不知道。你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样的梦,不知道梦里的味道是苦的还是甜的,不知道她醒来的时候,手指是冷的还是暖的。你只知道她做了梦。知道了就够了?不,知道了还不够。但你不敢问更多。怕问了,她说了,你听了,你也苦了。

"做了。"幽荧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她每天都在做的事。

"梦到了什么?"

"梦到了------你明天会踩到一块香蕉皮摔倒。"

"。。。。。。你说什么?"

"我说你明天会踩到一块香蕉皮摔倒。"

"你确定?"

"确定。我的预知梦从来没有错过。"

"那你能告诉我香蕉皮在哪里吗?"

"不能。因为------天机不可泄露。"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是那种很淡的、很冷的、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的上扬。不是笑,是"我知道你不知道"的笃定。笃定不是骄傲,是孤独。一个人知道太多,就不会有人跟她分享。分享需要不知道。不知道才会问,问了才会听,听了才会懂。她不需要人懂。她只需要人问。问了,她就可以说"不能"。说了,就结束了。结束了,她就可以继续一个人坐着,下棋,做梦,等天亮。

第二天,啸岳踩到了一块香蕉皮摔倒了。他从台阶上滚下来,摔了个四脚朝天,身上的铠甲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。响声很大,大到所有人都听到了。所有人都笑了。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肚子疼。幽荧没有笑。她只是看着啸岳,看着他红透的脸,看着他攥紧的拳头,看着他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。然后她低下头,继续下棋。左手执黑,右手执白。黑子落在天元,白子落在小目。

"幽荧!你为什么不告诉我!"啸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带着怒火和委屈。

"我说了------天机不可泄露。"她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念一本她读了很多遍的书。

"你------"

"而且------你摔倒的样子挺好看的。"

啸岳的脸更红了。红得像木兰花,红得像雷霆,红得像一个人被说中了心事。他说不出口。他不能说"我摔倒了,你心疼吗"。他不能说"你看了,我就没白摔"。他不能说"你的眼睛在看我,我就知道你在"。他什么都没说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红着脸,攥着拳头,看着她。她不看他。她看棋盘。棋盘上有黑子,有白子,没有他。他不在了,棋还在。棋在,她就在。她在,他就放心了。放心了就可以走了。走了就不会摔了。不摔了就不会疼了。不疼了就好了。好了就不用她看了。不看她了,她就可以继续下棋了。

但她的嘴角,微微上扬了一下。只是一下,很短,像月光照在水面上,波纹还没散开,月亮就躲到云后面去了。

【二·三千年的一盘棋】

三千年前大劫降临,十二花神全部沉睡,只剩下幽荧一个人------她是负责看守封印的人,不能睡。

她等了一千年。"第一天、第二天、第三天。。。。。。"她数着日子。数到第三百六十五天的时候,她不再数了。因为数日子没有意义------日子不会因为她数得快就过得快,也不会因为她数得慢就过得慢。日子是自己的。自己过,不用数。数了也不会多,不数也不会少。少了的不是日子,是数日子的那个人。那个人不数了,日子还在。日子在,她就在。她在,就要等。等不是等谁,等是等自己。等自己不再数了。不再数了,就不急了。不急就不累了。不累就可以一直等下去。

她坐在巳蛇神殿的庭院里,面前摆着一盘棋。棋盘是檀木的,棋子是玉石的,都是她自己磨的。黑子用的是墨玉,白子用的是羊脂玉,每一颗都圆润光滑。磨一颗棋子要三天,三百六十一颗棋子要一千零八十三天。三年。她用了三年,磨了三百六十一颗棋子。磨的时候不觉得久,磨完了才知道------三年,就是一千零八十三天。一千零八十三天,就是一千零八十三次日出日落。日出日落的时候,她都在磨。磨的时候不想别的,只想棋。棋不想别的,只想落子。落子的时候不想输赢,只想落下去。落下去就不动了。不动了就不会丢了。不会丢了就不会找了。不会找了就不会等了。不会等了就------她不是不等,她是不等了。不等了就是------她不想了。不想了就不会疼了。不疼了就好了。好了就可以继续下了。

左手执黑,右手执白,自己跟自己下。

"这一步应该下这里。"

"不对,应该下那里。"

"你错了。"

"你才错了。"

吵了半天,平局。

"又是平局。"她喃喃道。"三千年了从来没有赢过。因为对手是自己,怎么赢?"

她等了两千年。"第一千零一年、第一千零二年。。。。。。"她数不清了。她不再数日子了。她开始数棋子------黑子一百八十一颗,白子一百八十颗。每一颗都摸过无数遍,每一颗都记得清清楚楚。黑子第一百零八颗有一个小缺口------是第三百七十二年的时候磕到的。白子第七十六颗比其他白子稍微重一点------是第一千二百零三年的时候感觉到的。她把每一颗棋子都当成了朋友------虽然它们不会说话,但它们会陪伴。陪伴不是说话,是在。在就是陪。陪就是不会让你一个人。一个人不是没人,是没人在。没人在,就是一个人。她有棋。棋在,就不是一个人。

"黑子,你觉得我下一步该下哪里?"

"。。。。。。"

"你不说话?那我当你默认了。"

"。。。。。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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