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怎么不气死他
是夜。
帝王寝殿中,只有秦栀在御前侍奉。
裴敬棠用完晚膳就回来了,沐浴过后,换了身常服,倚在榻上翻阅奏折。
在国家民生的大事上,他从不敷衍。
就是批折子的形容太不端正……
纵然秦栀没见过其他皇帝批奏折,但绝对不会是他这般。
斜靠在白虎裘皮上,单手支着下颚,折子散乱堆在身侧,他从最上面的翻起,一目十行匆匆看毕,随手一扔。
落到哪里都有人捡拾,他看过就算。
从来不批注。
奏折送来是什么样,缴回内廷存档时还是什么样。
偏偏他记性又很好,不久前,兵部的崔尚书想诓他一笔军费开销,被他当众戳穿:“自己写的折子都记不住,还敢拿来给朕看?到底是你太蠢,还是把朕当草包?”
崔尚书也贯会演,当即跪地高呼:“臣错了,臣有罪,臣万死莫辞!”
裴敬棠闲闲的纠正他:“你只有一条命,只能一死,想万死,回去算算你崔家上下,加上旁系,够不够一万条人命。”
崔尚书茫然的抬起头来,想听陛下说一句:玩笑而已。
裴敬棠却神色凝肃,一双无情冷眸,幽幽将他笼罩:“朕向来一言九鼎,从不食言。”
崔尚书被吓得面如土色,瘫倒在地。
结果裴敬棠嗤的一声,开怀的笑了,又是一副和悦的面色,安抚道:“朕说笑的,吓着爱卿了?”
那日崔尚书是被两名同僚搀扶着离宫的。
第二天便称病告假,直至今日群臣混战延英殿也没有现身。
朝中上下,哪怕权势滔天、贵为国舅爷的右相,得裴敬棠一声语焉不详的‘爱卿’,都得腿软片刻。
他就是这么个人,这样一副难以琢磨的性情。
前一刻说的话,瞬息之间就被他自己推翻。
你根本辨识不出他口中的话哪句是真,哪句是假?
他对你笑时,很可能在琢磨着要如何折磨你,让你难受。
哪怕他无视你,你也难以放松警惕。
所以此刻的秦栀站立难安,如何都不自在……
裴敬棠从延英殿回来已经将近两个时辰。
间隙,他只同她说了四句话,都是正常的吩咐。
就是太正常了才叫她怕!
起初,她担心太后再安排妃子侍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