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过险坡
阳光刚刚爬上铜山的峰顶,林家人已经收拾好行装,站在"鬼见愁"险坡前。那是一道像是被巨斧劈开的山脊,最窄处不足半尺,两侧都是百丈深渊。山风呼啸而过,卷起几片枯叶,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下。
林大山咽了口唾沫,手心渗出汗水。他紧了紧腰间的藤子,另一头系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——这是他们唯一的保护措施。
"我先过。"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,"到对面后固定好藤子,你们再一个个过来。"
周翠花摇摇头:"我熟悉这路,我先过。"
两人争执不下,最后林小草怯生生地提议:"要不。。。我们绕路?"
周翠花苦笑:"绕路要多走三天,而且也不安全。"她摸了摸腰间的药袋,"我爹说过,面对'鬼见愁',心要静,眼要准,脚要稳。"
林大山还想反对,但看到母亲坚定的眼神,最终妥协了。他将藤子系在周翠花腰间,打了个牢固的水手结:"娘,小心。"
周翠花点点头,拄着木棍,小心翼翼地踏上险坡。她的脚步异常稳健,仿佛这三十年漫长的岁月从未带走她山间行走的本领。林大山屏住呼吸,看着母亲的身影在狭窄的山脊上渐渐变小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突然,一阵强风袭来,周翠花的身影晃了晃。林小草惊叫一声,捂住眼睛不敢看。林大山死死拽住藤子,准备随时拉回母亲。但周翠花很快稳住了身形,继续前进,最终安全到达对面。
"好了!"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在山谷间回**,"藤子固定好了,下一个!"
林大山长舒一口气,解开藤子让陈秀红先过。陈秀红胸前绑着小满,深呼一口气,缓慢走过去,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。小满出奇地安静,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景色,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危险。
"别看下面。"周翠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"看前面,一步一步来。"
陈秀红咬着嘴唇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双腿哆哆嗦嗦的打颤着,但最终还是安全到达。接着是林小草,她比大人更灵活,几乎是小跑着过了险坡,吓得林大山直喊"慢点"。
最后轮到林大山自己。他解开藤子,将另一端系在腰间,深吸一口气踏上窄道。刚走几步,一阵眩晕袭来——他不该往下看的!悬崖下云雾缭绕,深不见底,像是张开的巨口。他的双腿开始发抖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"爹!别看下面!看我们!"林小草的声音传来。
林大山抬头,看到对面家人期待的脸。他强迫自己盯着他们,一步一步向前挪。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山谷都能听见,手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。
终于,他踏上了对面的安全地带,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林小草冲上来抱住他,陈秀红也红了眼眶。只有周翠花神色平静,仿佛这生死一线的经历不值一提。
"休息一会儿。"她简短地说,目光却投向远处更高的山路,"前面还有更难走的路。"
休息片刻后,他们继续向上攀登。山路越来越陡,有时需要手脚并用才能前进。林大山走在最前面,不时回头拉一把家人。小满在陈秀红怀里安静地睡着,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。
正午时分,他们到达一处平台。周翠花突然停下脚步,身体微微发抖。
"娘?"林大山担忧地问。
周翠花没有回答,只是指着前方一块突出的岩石:"那里。。。就是当年。。。"
林大山立刻明白了。三十年前,爹和两个哥哥就是在这里遇害的。他轻轻扶住母亲颤抖的肩膀,不知该说什么。
令所有人意外的是,周翠花突然大步走向那块岩石,跪下来,从身前的口袋中拿出三个野菜窝窝头和一小块肉干放在石前,然后深深磕了三个头。当她抬起头时,满脸泪水。
"老头子。。。大柱。。。二柱。。。"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,"我带着儿孙们来看你们了。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