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官兵追来
"天亮前得进山。"周翠花望着远处黑黝黝的山影说,"官兵不会追进深山。"
休息片刻,他们继续赶路。地形渐渐起伏,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。林小草突然停下,指着远处几点晃动的火光:"有人!"
全家人立刻趴下,屏住呼吸。火光越来越近,隐约能听到马蹄声和说话声。
"。。。抓到七个,还差三个。。。"一个粗犷的声音说。
"营地里搜过了,肯定有逃进山的。。。"另一个声音回答。
林大山的心跳如鼓。他悄悄伸手,把妻子和女儿往灌木深处推了推。周翠花不知何时已经抓起一块石头,干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火光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丈的地方经过,幸运的是,官兵没有发现藏在灌木丛中的一家人。等火光完全消失,林大山才长出一口气,发现后背已经湿透。
"快走。"他低声说,"他们可能还会回来。"
接下来的路更加艰难。为了避开官兵,他们不得不走更加偏僻的小路,有时甚至要穿过带刺的灌木丛。林小草的手臂和脸上被划出几道血痕,但她一声不吭,只是紧紧跟着祖母。
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他们终于到达青林山脚下。晨雾中,山峦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蜿蜒的山路如同巨兽的脊梁,陡峭而险恶。
"歇会儿吧。"林大山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,心疼地说。
他们在山脚找到一处隐蔽的凹地,铺开破棉絮,轮流休息。陈秀红给小满喂了点水,婴儿醒来,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,不哭不闹,好像知道此刻需要安静。
林小草从包袱里拿出一个草编的小玩具——是只粗糙的蚂蚱,递给小满。婴儿好奇地抓住,竟然咯咯笑了起来。那清脆的笑声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珍贵,让大人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
"山路怎么走?"林大山问周翠花。老人年轻时走过这条路,是全家唯一的向导。
周翠花折了根树枝,在地上画起来:"两条路。大路平坦些,但可能有官兵把守;小路险峻,但安全。"她指着几条线,"我们走小路,从这里上去,绕过那个山坳。。。"
林大山认真记着路线。他从未进过深山,对山路毫无概念,只能完全依赖祖母的记忆。
"白天走不安全。"周翠花收起树枝,"我们在这休息一天,天黑再动身。"
这是个冒险的决定。停留意味着可能被追兵发现,但白天走山路同样危险,尤其还带着老人和孩子。权衡之下,林大山同意了母亲的计划。
他们轮流放哨,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。林大山值第一班,坐在凹地边缘一处能俯瞰来路的位置。太阳渐渐升高,照亮了山脚下的平原。从这里能看到远处的青林镇,还有他们昨夜走过的路。
有那么一瞬间,林大山恍惚觉得看到了移动的黑点——是追兵吗?他紧张地眯起眼,但再仔细看时,又什么都没有了。也许是飞鸟,或者是风吹动的灌木。
中午时分,林小草替换他放哨。林大山回到凹地,发现陈秀红正用铁锅煮野菜汤。汤里飘着几片蘑菇,香气扑鼻。
"哪来的蘑菇?"他惊讶地问。
"娘采的。"陈秀红小声回答,"她说她认识山里能吃的野菜和蘑菇。"
林大山望着母亲佝偻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敬佩。老人年轻时经历的苦难,如今成了全家人的生存指南。
野菜汤煮好了,每人分到一小碗。蘑菇鲜美的滋味让林大山差点咬到舌头。小满也喝了几口汤,满足地咂着嘴。
"省着点吃。"周翠花提醒道,"进了山,找吃的更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