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了?”
回到病房,陈母笑眯眯看着陈悯。最近几天,陈纯忙着兼职,都是陈悯来医院照顾陈母。陈母终于接受了她大儿子洗心革面的事实,面对陈悯不像之前那么排斥,母子关系达到空前绝后的和谐。
“嗯。”陈悯替陈母洗好水果,放在陈母床头柜上。
“你不吃吗?你从前最喜欢吃葡萄了。”陈母将果盘推到陈悯面前。
“谢谢妈。”陈悯接过葡萄,看着神情关切的陈母,心中涌上一丝暖意,好像回到了父母还在的时候。
“和女朋友聊的开心吗?她比你年纪小,你要多让着她,不要再和以前一样争勇好胜。”
“我和她已经分手了。”陈悯放下果盘,“您说的对,她年纪小,我不该耽搁她。我也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做对不起您和陈纯的事,我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,过两天,我和陈纯换班来照顾您。”
陈母一脸羞愧:“我让孩子们这么辛苦,我这妈妈做得真是失败……”
“您不要这么说,如果陈纯生病了,您也一定会不辞辛苦为他治病,人和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。”
陈母目光温柔:“从前,我有一个好孩子,现在我有两个了,孩子,以后多为自己打算,别太在意我和小纯。你已经帮我和小纯很多了。”
陈悯看着陈母仿佛洞察一切的宽厚目光,心头微跳,最终含糊其辞点点头,借口工作和陈纯在医院换班。
他怎么忘了,眼前人是陈明的母亲,就算母子俩关系再恶劣,陈明也是陈母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,母子连心,难道陈母真得察觉不到儿子的异样吗?看来他重活一世,离开温景泽后变得放松警惕了。他得打起精神,目前他还没有拿回u盘,身份暴露对他没有一点好处。
想到这里,陈悯第无数次拨打心中烂熟于心的号码,电话那头依旧是忙音。
到底出了什么事?为什么一切没有按计划行事?
难道是温景泽察觉到了刘叔的存在?陈悯一颗心瞬间谷底。
——
昏暗的小巷内,须发花白的男人牵着他的妻子。他的妻子病情越发严重。从前,一天中或许还有清醒的时间,但是现在,妻子的思绪彻底失控,开始整天整天沉溺于过往的回忆中。
“她爸,买碗馄饨吧,优优最爱吃他家的馄饨,等她放学回来,她一定高兴。”妻子晃了晃他的胳膊,指着路边小摊。
男人眼眶一湿,握紧妻子的手,不忍看妻子欣喜的眼睛。
“好,给优优买。”
路边摊的摊主是位上了年纪的阿姨,瞧见夫妻两人,眼中怜悯万千。她端起两碗馄饨递给两人,哽咽道:“建东翠兰啊,带碗馄饨走吧,不要你们钱。记着逢年过节,替我跟优优问好,就说姨想着她呢。”
“谢谢方姐……”刘建东提着馄饨,妻子张翠兰挽着他的胳膊冲方姨笑,“老姐姐,这敢情好,我让优优放学后亲自来谢谢她方姨。”
方姨抹了抹眼泪,目送两人走远。有关系好的食客看见夫妻两人,好奇问:“老板,是亲戚?”
“算不上亲戚,只是他家小丫头以前经常来吃我家馄饨。”方姨收拾着碗筷,眼中闪烁着泪花,“他家小丫头优优可是个好孩子,又漂亮又聪明,考进了城里最好的中学,可给他们两口子长脸,我们左邻右舍都喜欢他们家优优,可惜啊……”
食客问:“可惜怎么了?”
“小优优被学校里的坏学生欺负了,那坏学生家里有权有势,优优一家讨不来公道,优优脾气刚烈,在学校里跳楼了。她妈妈当天就疯了,她爸爸一夜白头,夫妻两人快把眼泪哭干了,偏偏那凶手还逍遥法外,怎么能让人咽下这口气呢。”
“可怜的小优优啊……她要还在,大学早就毕业了吧。她爸爸妈妈就她一个孩子,世上有多少坎迈不过去,她怎么就想不开了呢……可惜,可惜……”
方姨感慨万千,食客也不说话了。
天上的雨,仿佛愈大了。
显得雨幕中并肩离开的夫妻俩背影是那么单薄。
窗外雨打芭蕉,连绵暴雨像天破了个口子,决堤般倾泻。也是这样一个大雨天,刘建东收到了女儿的死讯。
他和妻子都是乡下人,两人北上燕京打拼,在大城市里相依为命,日子也算平淡幸福,后来还有了唯一的女儿刘优,那段时间真是他刘建东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。后来,优优慢慢长大,他们的女儿人如其名,出租房满是裂缝的土墙上贴满了刘优从小到大的奖状。每次家里来客人,刘建东都要对着那面墙细细夸赞女儿的聪明。
女儿也不让他和妻子失望,初中毕业后,以市级第一的成绩被燕京最好的高中录取。想起女儿拿着通知书笑脸通红的样子,刘建东哪里会想到那薄薄地一页纸居然会是女儿的催命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