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加:“咳咳咳……”
更深露重,两人从之前四处漏风的破庙换到了一处山洞。山洞倒是避风,却比外面更加阴冷,林加缩在角落的石头上,他的衣服有些地方湿了又干,带着泥的部分已经结块,硬邦邦地贴在身上,又冷又难受。
大侠看了他一眼,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,递过来。
林加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。心想以这位大侠的本事,要害他一根手指就够了,用不着下毒这么麻烦。
朗辞,朗月清风的朗,辞别的辞。林加在心里默念了两遍,这名字倒是好听,就是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化名。
他打开水囊,没想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,这里面居然是酒,林加喝了一口,酒液清冽甘甜,入口绵长中带着一丝辛辣。
是松花酿。
林加心里酸酸的,他们罗笆镇西街就有一家这样的酒铺,里面的松花酿味道也很好,才短短几天时间,他已经开始想念那个地方了,想念孙婆婆的叮咛、小槐花的笑声,想念他那间小小的却热热闹闹的状师事务所。
林加捧着水囊,又喝了一口,犹豫了一下递回去:“朗大侠,你也喝点?”
朗辞摇了摇头,盘腿坐在一旁闭目养神。
林加把水囊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,缩回角落里,又偷偷看了一眼朗辞。闭上眼之后,他眉目间的冷意似乎在黑暗中柔和了一些,月光从洞口斜照而入,勾勒出这人宽肩窄腰的轮廓。
他身上似乎没有什么放水囊的地方,莫不是有什么储物法宝?
林加不由得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,里面的修士都有储物袋、储物戒指什么的,什么东西都能装进去。
就在林加打量之时,朗辞突然开口:“此地名为苍葭,再往前便是淮安国的第二大城苏台,继续往西走过三洲,便能到达边境,进入云中的地界。”
林加看人被抓包,不由得摸了摸鼻子,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位大侠说那么多字。
但他很快明白了朗辞的意思,他之前生活的罗笆镇位处淮安国腹地,而千华城是淮安第三大城,他惹了人家是吃不了兜着走,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一路向西,跨过边境离开此国,前往敌对的邻国云中安身立命。
边境。
林加有些茫然,他没看过这里的世界地图,不知道那里有多远,可能修真者能够日行千里,他却需要多上百倍的时间,况且以自己的能力又能走出多远?
“我恰好也会经过,”朗辞道,“可以与你暂且同行一段。”
林加猛地抬起头:“真的?”他的眼睛闪着希望的光芒,在夜里看起来也是亮亮的,像某种小动物。
朗辞看了他几眼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林加的胆子大了些,问道:“朗大侠,你为什么要救我?”
朗辞道:“天息铃是因我而响。”
林加一愣,想起了当时的情况,那道雷劈下来之后,城里确实响起了一阵震彻全城的铃声,尖锐刺耳,他当时以为是严家的警报,就只顾着跑。
林加忽然恍然。
这么多修真者,他一个凡人有这么大的本事惊动吗?严若锦那个纨绔子弟,应该也没有重要到这种地步,而他刚刚在树林里分明听见对方是想让朗辞交出什么东西……
如果不是朗辞取宝和他设计严若锦这两件事凑到一起,他这点动静不会整出如此阵仗,至少凭借那只蛤……碧玉金蟾,他应该是有七八成机会跑掉的,只因为他足够倒霉,所以也成了那群修士的活靶子。
得知了真相,林加倒也没什么可怨怼的。只能说时也命也,好巧不巧偏偏就让他撞上了呢?
只不过……
林加想起周先生当时变了调的声音,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起一阵鸡皮疙瘩:“听说我身上有追魂咒。”
“已经解了。”朗辞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好像在说这是什么雕虫小技。
林加欣喜,忍不住摸上摸下,把自己背后的衣服拽过来看了又看,难怪他们换了地方之后再也没人追上来,那像GPS定位一样的破追魂咒居然没得了,他不由问道:“您这么厉害,莫非也是剑修?”
朗辞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道:“他们并非真正的剑修,不过是一群拿着剑的修士。”
林加看着被放在另一边的剑,都是用剑,甚至用的是同一把剑,但他没见身边这位用什么高深的法术,只是挥剑而已,结果却天差地别,所以说那群碾死他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的修士们,在更厉害的人眼中也不过是另一群蝼蚁吗?
这事儿闹得。
林加到现在才逐渐接受自己到底身处于一个怎样的世界,至于他为啥断网那么久……一个是他在镇上消息闭塞,基本没有接触修仙之人的机会,就算周先生、周姑娘知道有这些人的存在,也当是没有必要提起的常识性问题,不会跟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