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没有变化。
不流动,不压迫,也不肯退去。像一张干净到极致的纸,把他们两个放在正中央,任由时间从身边淌过,却连一道褶皱都不肯留下。
沈无期闭着眼调息。他已经试过了所有能试的办法,剑斩、灵力、强行破阵,全都像是往深渊里扔石子,听不见回响。此刻他盘膝而坐,眉眼低垂,像一尊落满尘灰的石像。
陆沉嗑完了最后一颗瓜子。
他把空袋子翻过来,抖了抖,一粒都没剩。袋子里只剩下一点细碎的盐末,在灰白的光里闪着微弱的亮。他看了那盐末两眼,伸出舌尖舔了舔袋口,然后认真地把袋子折好,四四方方,塞回怀里。
动作一丝不苟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沈无期睁开眼,看着他把这一切做完。
“你每天就这么过的?”
陆沉想了想:“差不多。”
他把手拢进袖子里,往四周看了看。灰白色的虚空无边无际,连一条裂缝都没有。他叹了口气。
“太无聊了。”
沈无期没有说话。
陆沉忽然转过头:“既然剑宗的方法走不通,要不要试试气运宗的?”
沈无期眉头微动:“你打算算卦?”
“差不多。”
陆沉从怀里摸出一只签筒。
竹制的,旧旧的,筒口被无数只手摸得发亮,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。筒里的签是寻常的竹片,削得齐整,长短一致,每支上头刻着字。在这片灰白色的光里,那些竹片泛着淡淡的黄,像是晒了很多年太阳的老物件。
沈无期盯着那只签筒,神情复杂。
“这就是你们气运宗的方法?”
“嗯。”
“抽签?”
“嗯。”
沈无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认真的?”
陆沉抬头看他,眼神认真的让人无法质疑。
沈无期想说“这能有什么用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盯着那只签筒看了两息:
“这里没有灵力流动。签也摇不出结果。”
陆沉笑了一下。
“谁说一定要有灵力?”
他把签筒立在地上,双手合十,轻轻晃了一下。
竹签撞在筒壁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嗒。嗒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