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衡阵宗。
主殿悬浮在冰盘之上,四壁嵌满了流转的阵纹,光晕一层叠着一层,像无数条细河在石头上缓缓流淌。
殿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冰玉案,案上摊着一幅尚未完成的阵图,墨迹未干。
阵宗宗主周怀真站在案前,负手而立。
他穿着一身淡黄色长袍,须发如雪,眉眼温和,看起来不像一宗之主,倒像个闲来无事画阵玩的散修。
此刻,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份刚刚递上来的玉简上,已经很久没有动。
玉简里是周远山记录的秘境里发生的一切。
周远山站在三步之外,静静等着。
周若桐站在他身侧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殿内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阵纹流动时细微的嗡鸣。
过了很久,周怀真开口了,
“四天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三百年一开的秘境,这次只开了四天。”
周远山点头:“是。”
“第四日清晨,所有弟子被传送出来。下午日落时分,秘境入口彻底闭合。”
周怀真转过身,看着他,原因呢?”
周远山沉默了一瞬,“未可知。”
周若桐忽然抬起头,轻声说:
“父亲,那三个人破阵之后,阵眼……好像碎了。”
周怀真看向她。
周若桐继续说:“秘境关闭的时候我看到了,三个阵同时亮了一下,然后同时暗下去,突然光就没了。”
周怀真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问:
“那三个人,还活着吗?”
周远山点头:“活着。剑宗的沈无期,气运宗的林晚枝和方既白,都活着。”
周怀真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有意思,”他说,“没想到三个阵的破阵方法竟然是这样。”
他转身,走回冰玉案前,伸手在阵图上点了一下。那些未干的墨迹忽然活过来,自己游走,重新勾勒出几道新的纹路。
“让那三个人进宝库吧。”他说,“每人挑一件东西,算是我阵宗的谢礼。”
周远山愣了一下:
“宗主,宝库里的东西……”
周怀真没回头。
“无妨,三百年才等来一次破阵的人。”
“值得。”
消息传到住处的时候,沈无期正坐在窗前擦剑。
林晚枝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捧着一把瓜子,像是在想什么。
方既白蹲在旁边,手里抛着那颗骰子,抛起来,接住,抛起来,接住。
苏迟坐在廊下,账册摊在膝盖上,笔尖悬着,却没有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