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剑宗。
沈无期回宗门后,没有进主峰,没有去见任何人,直接入了剑冢。
剑冢在山后,是一片开阔的谷地。四周的山把剑冢围在中间,但谷地里永远有风在吹,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剑自己带起的风。万剑插在地上,大大小小,长长短短,有些还闪着寒光,有些已经锈成了废铁。风穿过剑林,发出呜呜的声音,像有什么东西在哭,又像有什么东西在说话。
守冢长老盘坐在谷口,背靠一块青石。
是个老人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袍子,膝盖上放着一柄没有出鞘的旧剑。眼睛半睁半闭,像是睡着了。
听见脚步声,他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浑浊,但深处有一点光。
“看见了什么?”
“阵图。”
“不是我们。”
沈无期站在他面前,黑衣上沾着路上的尘土。
长老点头,脸上的皱纹动了动,“自然不是。”
沈无期没有再说话,迈步走进剑冢。
风从两侧涌来,吹起他的衣角,吹乱他的头发。
剑宗藏有一段回溯。
不是功法,不是秘籍,只是一段意志。那是前任宗主陨落前最后一息留下的东西,被封在一块青玉里,藏在剑冢最深处。
沈无期十六岁时看过一次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,看完后三天没说话。后来他变得更冷,更静,更像一柄剑。
如今他想再看。
守冢长老没有拦他。只是在他走过时,说了一句:
“有些东西,看多了不会更明白。”
沈无期脚步顿了顿,“也许会。”他继续往前走。
青玉被嵌在一块山石上,周围插着七柄剑,剑尖朝内,像是在守着它。中间那把,正是前宗主的剑,宗主身死后,这柄剑自己飞进剑冢,插进这块石头里,再也没动过。月光落在剑身上,剑刃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那是最后一剑留下的。
沈无期站在石前,伸手按在青玉上。
阵纹亮起,画面浮现,
没有敌人,只有天幕。
阴沉沉的天幕,像一整块铅压下来。没有云,没有光,只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灰。
然后有一股力量压下。
不是剑,不是刀,不是任何有形的东西,是“势”。
一股难以归类的“势”从天而降,压向某处。
画面里看不见那里是什么,只能看见一道剑意冲天而起。
那是前宗主的剑意。
剑意凌厉至极,仿佛要把天撕开一道口子。
它冲上去,撞上那股“势”。
然后,
断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