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醒过来的时候,窗外有光。
阳光淡淡的,柔柔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滤过一遍。他盯着那片光看了很久,才慢慢反应过来,那是早晨的光。
早晨。他眨了眨眼。
屋顶是陌生的。木头房梁,有些年头了,漆色斑驳,有几道细细的裂纹。他盯着那些裂纹看了一会儿,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,又像是空的,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他动了动手指。能动。
他动了动脚趾。也能动。
他坐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
他记得昨天很早就睡了。
这一觉睡得真不错,一夜无梦。
他抬起头,看向房间。
桌子,椅子,墙上那幅褪色的山水画。窗子开着一条缝,晨风从外面吹进来,带着街上隐隐约约的人声,还有远处飘来的早点摊的香气。
“好饿,昨天明明吃了大餐的。”
陆沉自言自语着。
“醒了?”
门被推开,沈无期走进来。他手里端着一碗粥,热气腾腾的,米香混着肉香飘过来。
“好饿啊,有粥吃太好了。”
很少见陆沉这么主动地奔向食物。
沈无期把粥放在桌上,看着陆沉,眼神里透着关心。
粥熬得很稠,米粒都开了花,上面漂着几片嫩绿的葱花和细细的肉丝,热气扑在脸上,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香味。
“怎么了?我脸上有灰?”
陆沉一边大口喝着粥一边问。
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
“我应该记得什么?”
沈无期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应。
“陆沉?你醒了?”
方既白揉着眼睛推开房门,探出脑袋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,围着桌边转了两圈,上下打量。
“没事吧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脑子还好使吗?认得我是谁吗?”
“方既白。”
“认得。”
“没傻。”
方既白松了口气,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吓死我了你知道吗?前天晚上你那个样子,浑身发抖,叫都叫不醒,程观云跑去找大夫,我在这急得团团转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把前晚的事倒了个干净。最后方既白感叹道:
“你可吓死我了,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啊。”
“怪不得,饿死我了。”陆沉笑着说。
那些事,他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程观云也醒了。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,脸色还有些发白,看见陆沉坐在桌子上喝粥,那点白就慢慢褪下去了。
他走过来:“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