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点小说

开学（第1页）

演讲台上，学院院长在发表冗长又无聊的讲话：“这里坐着的各位要记住，接下来读博的五年，会是你们人生中最幸运的五年。我现在依然时常回忆我读博的时光，想着要是时光能够倒流，我能够回去那个时候就好了……”

刘婷婷沉默地坐在下面，在心里拼命翻白眼。

要是她真的是二十二岁刚刚本科毕业，可能会迷迷糊糊地被院长的讲话诓到，觉得哇成功的大女人看事物的角度就是不一样，院长的观点一定是正确的。可她是穿越回十年前，实际年龄已有三十五六岁的刘婷婷，看着监工头子给廉价劳工画的大饼已经再也不会心动了。

她百无聊赖地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台上的讲话，一边扫视周围坐着的其他人。礼堂不大，总共只坐了一百人左右。她估计这不会是学院里所有的博士生，毕竟谁没事年年来参加新生的欢迎典礼。

院长终于讲完，逐渐走神的刘婷婷还来不及松一口气，坐在她前面几排的一个人忽然举手要求发言。

“非常感谢院长的讲话。我是程序语言实验室的五年级学生内特。院长提到的很多部分我都感同身受，尤其是读博时光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这一点。”

原本只是默默听着的刘婷婷眯细了眼，试图回忆她有没有见过这个一脑袋蓬乱卷发的内特。

“我想补充几句，也是我读博这几年的经验之谈。第一，如果有人跟你们说读博就是要加班加点无休无止地工作，绝对不要相信对方。我已经读到了第五年，在写毕业论文，预计将在明年准时毕业。目前为止，我从来没有哪一天晩于五点离开实验室，也从来没有在周末加过班或熬过夜。早上我一般是九点左右到学校。也就是说，我们完全可以保持正常的作息，轻松按时毕业。读博并不总像大家描述的那样可怕。我想说的就是这些，祝大家学术生涯一帆风顺。”

内特说完，将话筒递还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坐好。

刘婷婷终于想起来了，她确实在实验室访问那天见过内特。当时她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挺好的，觉得是个高高瘦瘦，性格很温和的人。记得内特的导师伊莎相当年轻，内特是她成为博导后招的第一个学生。伊莎手下还有一个二年生，再然后就是艾伦了。

说到艾伦，刘婷婷明明记得听说他也接受了T大的录取，但开学这段时间却一直没有见过他的身影。

“慧妍，你跟艾伦挺熟的吧？怎么一直都没在学校看见他，他到A市了吗？”刘婷婷低声问旁边的金慧妍。

“我没跟你说吗？伊莎今年学术休假，到法国的研究机构进修一年，把艾伦也带去了。”金慧妍同样压低声音回答。

“艾伦这一整年都会待在法国？”旁边的天蓝也过来凑热闹。

“是啊，伊莎去多久他就去多久。毕竟他才刚开始读博嘛，伊莎想指导得细一点，至少保证每周都能面对面开会，艾伦有问题也随时找得到她问。伊莎还有一个三年级生也在法国，我忘了他叫什么了。他跟内特好像会轮流去法国，每次去个两三个月这样。因为他们的研究方向都基本确定了，就没那么需要随时待在伊莎身边了。”

“伊莎对学生真好”天蓝缩回身嘟囔道，刘婷婷总觉得她这句话只说了半截。

但不等她开口追问天蓝，礼堂里的小声讨论已经变成了大声喧哗。演讲正式结束了，一脸无聊的听众纷纷开始起身。

“你们今天有课吗？”丹尼尔刚巧也坐在附近，他八卦地探过来搭话。

“今天倒是没有。这学期选了三节课，每节我都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上。”刘婷婷坦率地说。

“学校里的教学楼我还挺熟的，你课表拿出来我看看呗。”天蓝提议。

“我这学期选了个威廉教的专题研讨课，你们有没有选欸？”金慧妍问众人。

“有啊有啊。”

“有的。”

“马歇尔特地推荐我选，我就选了这课。”

大家一致肯定回答，在场四人都选了这门课。

“不过，要注意在课程上不要花太多精力啊。有个说法是读博时课程拿A的人是最差的学生，意思就是说导师主要看的还是研究成果，没人会在意上课成绩，不挂科就行了。”丹尼尔推推眼镜，神秘地透露。

“……别说读博了，本科我都没拿过多少A。”天蓝不耐烦地吐槽丹尼尔道。

“我也是啊，本科还是拿B居多。”金慧妍软软地附和着。

“慧妍，你本科在哪里读的啊？”刘婷婷明知故问。

“CMU……我不太喜欢那个学校。”

“CMU能门门拿A那已经不是人类了吧！”天蓝叹了口气，揉了揉额角。“不跟你们聊了，我下午跟马歇尔有个会，我得去准备准备。他前两天才从欧洲回来，我们有几周没一对一聊过了。”

“听说马歇尔在欧洲也有个实验室？”金慧妍好奇地追问，“他经常这样来回跑吗？精力怎么顾得过来啊？”

“是啊，他在布拉格也有个实验室。马歇尔是欧洲人嘛，两边的学校都给他很多经费，欧洲那边的学生数量跟T大的差不多，都有好几个，不过欧洲那边博后比较多。”丹尼尔代替天蓝回答，天蓝摆摆手迅速地走了。

“这么多学生，他管得过来吗？”刘婷婷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，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

“哎，马歇尔就是那种放任学生自流的导师啦。招的人很多，但能不能毕业、毕业后能成什么样，都要看学生自己的造化了。所以他学生里拿到教职的不少，好几年了一篇一作都没发的也不少。没错，说的就是我了。”丹尼尔自我吐槽道，“我也在考虑找个二导师，前不久才跟山姆聊了，他好像对我做的方向也有一点兴趣。”

刘婷婷挑了挑眉，金慧妍则是一脸震惊的样子。看到两人的反应，丹尼尔补充道，“马歇尔也不是没有优点啦，主要是在他手下自由度很高。可以选择在布拉格的实验室待，也可以选择在T大的实验室待。中途想换研究主题什么的都可以，只是要自担风险。他手下因为人多，所以也有很多同伴可以交换各种想法，每周也都有两个实验室一起开的组会。我这样三年都没有一篇一作的人，马歇尔也不会催着我要发表文章。”

“啊……那看来各种导师也是有优有劣，选谁还是要看自己的喜好。”金慧妍依然是被刷新三观的表情，缓缓总结道。

刘婷婷则是有自己的想法，但她决定闭紧嘴巴。

丹尼尔回答，“嗯，每个导师都有自己的优缺点。虽然伊莎那样的导师，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了，可惜她的方向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。哎，到实验室啦，那我去忙了，拜拜。”

“拜啦。”三人在走廊分开，各自走向自己的工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