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时候他们把路都摸清楚了,回去比来时快得多。
来的时候苏夜背着两个行囊,累得跟条老狗似的,一路上嘴就没停过——抱怨风沙、抱怨路远、抱怨殿下害他。回去的时候黎怀宁全程都背着两个行囊,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。苏夜跟在他后面,两手空空,反倒不自在了。
“真是天道好人多……”苏夜想了半天,没想出下一句。他挠了挠头,又挠了挠头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天道好人多”,把几个字颠来倒去地组合。“天道好人多……好人天道多……多好天道人……”
黎怀宁在前面走着,没回头,但耳朵听着他在后面嘀咕。
苏夜折腾了好一阵,最终放弃,直接来了一句:“路长也不怕!”
说完还挺得意,觉得自己这句接得妙。虽然跟前面那句完全不搭,但气势有了。
黎怀宁没理他。
荒原上的路还是那条路,灰褐色,一望无际。但来的时候他们走得很慢,边走边探查,生怕踩到陷阱。回去就不一样了,路熟,心里有底,步子自然就快了。苏夜甚至有空东张西望,看看来的时候没注意的风景——虽然荒原上也没什么风景可看,除了石头就是沙土。
“殿下,你说那条岩蛇的尸体会不会被别的野兽吃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说洞穴里的法阵,会不会被后面去的人破坏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说——”
“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?”黎怀宁打断他。
苏夜嘿嘿笑了两声。“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,心情好。心情好了就想说话。说话就想问问题。问问题就想知道答案。知道答案就想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苏夜乖乖闭嘴了。但只闭了三息,又开口了:“殿下,你背两个行囊累不累?要不给我一个?”
“不累。”
“真不累?”
“真不累。”
“那我可就不客气了。”苏夜把手插进袖子里,晃悠悠地跟在后面,像个出来踏青的公子哥。
走了不到一天,他们就回到了魔界。
城墙在暗红色的天空下显得灰扑扑的,和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。城门口的守卫换了班,不认识他们,拦了一下。苏夜亮了腰牌,守卫赶紧让开,低着头不敢看。
进了城,街道上人来人往。卖菜的、卖布的、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苏夜的鼻子比眼睛先反应过来,顺着香味就飘了过去。
“殿下,要不要吃碗面?我请客。”
“你有钱?”
苏夜摸了摸口袋,空的。出发前他把钱都塞进行囊里了,行囊在殿下背上。他不好意思去翻,只好咽了咽口水。
“先欠着。回头还。”
黎怀宁没理他,径直往长老殿的方向走。
苏夜跟在他后面,眼睛却一直盯着路边那个面摊。热气从锅里冒出来,白茫茫一片,面条在沸水里翻滚,老板撒了一把葱花,香味飘过来,苏夜的肚子叫了一声。
“殿下——”
“办完正事再吃。”
苏夜只好把口水咽回去,跟着殿下拐进了长老殿的偏厅。
长老殿的偏厅还是老样子。廊柱高耸,灵灯悬在半空,光线昏暗。大长老没在,只有两个值守的年轻长老,一个姓周,一个姓王。两人正喝茶聊天,看到黎怀宁进来,放下茶杯,站起来拱了拱手。
“殿下回来了。”
黎怀宁把北边的情况说了一遍。洞穴的位置、通道的长度、石室的规模、法阵的样式、岩蛇的攻击只说法阵需要信物才能激活,目前没有发现凶兽的踪迹,建议长老殿派出实力更强的人去排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