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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碑(第1页)

雪停了,天地间一片僵冷的白。

沐月将杨过送到废园深处那个隐蔽的洞口。孩子站在洞口,怀里揣着她分出的最后半块干粮,裹着她的灰鼠皮斗篷,只露出一双过于安静的眼睛看着她。

“手别沾水,布条明日若脏了,来找我换。”沐月指了指城墙方向,“我暂住那边土地庙附近,墙角有棵歪脖柳的院子便是。每日午时前后,我会在。”

杨过点点头,没说话,也没问“你住哪儿”“你做什么”,只是攥紧了斗篷边缘。

沐月顿了顿,手伸进怀里,指尖触到那几枚所剩无几的铜钱。她顿了顿,最终只摸出一枚,递过去:“若实在饿,买个炊饼垫垫。尽量别在一个摊子买第二次。”

孩子看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,没立刻接。他抬头,目光扫过沐月洗得发白的袖口和空瘪的包袱。

“你也没钱了。”他说,不是疑问。

“我还有办法。”沐月将铜钱塞进他未受伤的那只手里,触感冰凉,“记住,午时,歪脖柳院子。若我不在,就是有事,次日再来。”

她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。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干脆利落,没有回头。

直到走出废园,穿过两条长巷,确信那道细微的、一直黏在背后的视线已经消失,沐月才在一处断墙边停下,轻轻吐了口气。左肩的伤口在隐隐作痛,腹中空虚感一阵阵上涌。她掂了掂钱袋,里面只剩下最后三枚铜钱。

救下杨过,是出于对那个无名孩子之死的愧怍,是某种跨越时空的、对“未能及时”的偏执弥补。但她很清楚界限在哪里。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前路未卜,自身难保,更背负着不可言说的秘密。过多的牵连,对那孩子,对自己,都可能是祸端。

她需要的,是一个“锚点”,一个能让她在这个世界初步立足、并获得最基本自保能力的支点。杨过是线索,是可能通向郭靖、黄蓉乃至这个武林体系的引子,但绝非依靠。在他成长起来、在他命中注定的人物登场之前,她必须自己先站起来。

而站起来的第一步,是活着,并且拥有力量。

她回忆起那三个乞丐,以及更早的砖窑惨剧。在这个世界,没有力量,连最基本的“活着”都是一种奢侈。警用格斗技巧对付普通人足够,但面对真正的江湖手段、内力轻功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她需要“武功”,哪怕是最粗浅的外门功夫。

主意已定,她在城中慢慢走着,观察着。年关将近,街上人流稠密,各种营生也多了起来。她注意到,除了寻常的商铺酒楼,武馆、镖局、甚至卖“大力丸”“金钟罩膏药”的摊子也不在少数。武林气息,如同空气般渗入市井。

她在一家名为“威远”的镖局外驻足片刻。门口贴着招镖师的告示,要求明确:需有家世清白保人,需通一路拳脚兵器,需能承受长途押运之苦。她默默离开。保人她没有,拳脚只会现代搏击,太过扎眼。

又路过几家武馆,多是教授富家子弟强身健体之法,学费高昂,且重“师承”“礼数”,非她所能及。

直到日头偏西,她在城西一条相对冷清的街上,看到了一块不起眼的木招牌,被雪半掩着,字迹歪斜:“沈家把式房,授庄家把式,兼接护院、走镖短工,管食宿,银钱面议。”

把式房。通常指教授一些实用性强、不重内功心法、更贴近市井防身与卖力气的外门功夫的地方,学徒也多是为谋生计的贫苦子弟或力夫。门槛低,约束少,正是她目前需要的。

她走近些。院子不小,但颇为破旧,土墙斑驳,里面传来呼喝声、沉重的撞击声,间或有人吃痛的闷哼。门口没有守着的学徒,她径直走了进去。

院内景象粗粝。七八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雪地里练功,有的对着包了草席的木桩拳打脚踢,有的举着石锁,有的两两捉对摔跤。个个皮肤黝黑,筋肉结实,汗气在冷空气中蒸腾成白雾。动作谈不上精妙,但势大力沉,带着一股剽悍的野性。

一个穿着旧羊皮袄、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抱着胳膊站在屋檐下,目光扫过场中,偶尔出声呵斥两句,声如洪钟。他左额到眉骨有一道狰狞的旧疤,缺了半只耳朵,看上去四十许人,眼神精悍。

沐月观察了片刻,径直走向那疤面壮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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