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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室有贼其名朱元璋(第1页)

(至正二十年,冬,汝宁)?雪是在人最困乏的后半夜,毫无征兆,也悄无声息地开始飘落的。待到天色在厚重的云层后透出第一抹朦胧的灰白时,目力所及的一切——汝宁城内外那些残存的断壁颓垣、新近修筑的营垒栅栏、蜿蜒如巨蛇的壕沟土垒——都已被一层均匀、松软、近乎圣洁的素白色所覆盖。就连空气中那股萦绕数月、似乎已渗入砖石土壤深处的血腥与焦烟混合的沉浊气息,似乎也被这漫天的洁白过滤、冲淡了几分。?

然而,真正的寒意并未被这看似温柔的雪幕阻挡。恰恰相反,一种更加深沉、能穿透骨髓的酷冷,正从城墙的每一条砖缝,从尚未完全冻结的冻土地底,从北方一望无际、此刻正被风雪笼罩的旷野深处,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。这寒意钻进戍卒们甲胄的金属接缝,钻进他们冻得麻木的手指,也钻进了某些在军营、在街巷、在新附州县之间,如同地气般无声滋生、悄然蔓延的流言蜚语之中。?

【暗流:言语的凿子与稚子的投影】?有些话语,其力量并不在于是否被书写在盖着朱红大印的官方檄文之上,也不依赖于冠冕堂皇的使者宣告。它们就像冬日里潜伏在厚厚积雪之下、难以察觉却又四通八达的鼠道蛇迹,悄无声息,却能以惊人的速度,钻入人心最易松动的缝隙。

?“听说了吗?应天那位朱国公……哦,如今陈丞相,不,是陈大都督,连着给他发了九道盖着皇帝玉玺的圣旨,催他立刻带兵北上,去山东打鞑子!可他倒好,回族上书,理由都一样——‘粮秣未齐,士卒待练’……”?“粮秣?呵!江淮那是什么地方?鱼米之乡,天下粮仓!会缺吗?骗三岁娃娃呢!当年在应天城头,对着江北多少将士百姓,他可是亲口发过誓,说什么‘胡虏不灭,誓不还家’之类的豪言壮语……”?

“这还不明白?坐山观虎斗,等着捡现成便宜呗!就等着咱们陈都督在北边和蒙古鞑子杀得血流成河,两败俱伤了,他好带着他那养得膘肥体壮的兵,出来收拾残局,摘最大的果子!”?“啧啧,真是……天下人都道他是条抗元的好汉子,谁承想,心思藏得这般深!”

?类似的低语、叹息、夹杂着冷笑的议论,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,在湖广的市井茶棚,在江西的繁忙码头,在河南刚刚被你掌控、人心尚在观望的城镇集市,甚至如同最狡猾的水滴,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江淮某些朱元璋治下、但并非铁板一块的边缘角落。

它们的来源模糊不清,仿佛凭空而生,但细节却惊人地“翔实”,甚至带着某种戏剧性的夸张——“九道圣旨”“指天发誓”“坐收渔利”……真真假假的信息,混杂着人们对“坐拥重兵却逡巡不前”这一明显事实的本能质疑与道德批判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迅速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。

读书的士子们听闻,不免摇头蹙眉,私下议论“朱公持重太过,恐失人望”;贩夫走卒、田间老农们交头接耳,话语里也多了几分对“应天那位”的猜忌与不以为然;即便是朱元璋控制较为严密的区域,也难免有些心思活络的地方士绅、豪强,在私密的场合,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,低声探讨:吴国公此举,是否真的……过于明哲保身,以至于有负“驱逐胡虏、光复汉室”这面天下人共同仰望的大义旗帜??几乎与此同时,另一条性质迥异、却同样耐人寻味的“消息”,也在某些特定层次、特定渠道中悄然流传,其精准程度,仿佛就是为了被某些特定人物的耳目捕捉到。

江州行宫之中,那位年幼的“天完皇帝”,似乎天性烂漫(或者说,懵懂无知),极为厌倦宫廷中沉闷刻板的礼仪与生活。他总喜欢在那些“忠心耿耿”却又“年老昏聩”的宦官和“憨厚木讷、只知听令”的侍卫“看护”下,想方设法溜出宫墙。有时是跑到长江边,一看大半天的商船、渔舟;有时混入市集,用些宫中稀罕的小物件,去换些民间粗劣但新奇的小玩意儿;兴致来了,甚至能跑到城郊乡野,蹲在田埂边,看农人如何在冻土上艰难地冬耕,一看就是几个时辰。举止全然一派未经世事的孩童模样,对朝堂政务、军国大事,表现出近乎本能的疏离与毫无兴趣。?各地势力的探子,将这些观察与传闻,整理成文,送达他们主人的案头。巴蜀的明玉珍看到这些,大概会长舒一口气,心中最后一点对“天完朝廷”可能带来的正统压力也随之消散,更加确信这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幌子。

东吴的张士诚得知,恐怕会更加心安理得地沉浸在他的富庶与安宁之中,觉得外面的世界再如何风云变幻,终究与他的“世外桃源”无关。而应天的朱元璋,这位心思最是缜密深沉的对手,得到这样的情报,只会进一步印证、强化他内心早已有的判断:所谓的“天完朝廷”,从皇帝到官僚,从头到尾,都只是你陈友谅手中一件摆弄自如、用以号令天下的精致道具罢了。

一个只知玩耍、怯懦(或者说天真)到对权力毫无概念的幼主,与一个总揽军政大权、却始终身着素缟、誓言北伐至死的“权臣”……这极端而鲜明的对比,非但没有削弱你的“正当性”,反而在世人(尤其是那些容易被简单叙事打动的底层)眼中,为你那“忍辱负重、孤忠为国”的悲情英雄形象,涂抹上了最后,也最浓重的一笔悲壮色彩,让你的“忠臣”面具,戴得愈发严丝合缝,愈发“无可指摘”。?

【明刃:雪夜的战书与江湖的追魂】?暗处的铺垫与侵蚀已然足够,是时候,让那柄淬了火的明刃,在光天化日(或者说,茫茫雪夜)之下,铿然出鞘了。?这一次,你没有选择格式严谨、用语典雅的正式讨伐檄文。

你让陈友仁找来军中最好的、未经染色的素白帛布,亲自挽袖研墨。墨是顶级的松烟墨,研磨时异香扑鼻,但砚台中的水,却是刻意未换的、昨夜承接的、刚刚融化的雪水,冰冷刺骨。用这样的冰水研出的墨汁,似乎也带上了一股凛冽的寒意。?笔是精选的北狼毫,笔锋硬挺。蘸饱了那冰寒的浓墨,落在同样冰凉的素帛之上。你的字迹不再追求公文的工整端庄,反而刻意带上了一股压抑到极致、仿佛下一瞬就要挣破帛而束缚、择人而噬的凌厉锋芒。每一个字,都力透帛背,墨迹仿佛要凝结成冰。

?“昔应天城下,汝指江北泣誓:‘

不破胡虏,不归江南’。

“今察罕骸骨未寒,尔七万甲士竟无一卒渡江。”

?“天子九诏,尔九答‘粮未齐’。”??

“江左之米霉仓,岂养不忠之鼠?”

?

“限尔三十日,出兵。”?

没有商量,没有条件,没有回旋余地。三十日期限,是给他最后的机会,更是给天下所有人观看的一架巨大沙漏,开始无声地流淌。这是最后通牒,是战书,也是将自身置于“不得不战”之地的公开宣言。?

“逾期不至,天下皆知:

汉室有贼,其名朱元璋。”

?“天完大都督陈友谅”

“雪夜,笔坠冰砚。”

这不是官职,不是时间,是一个充满画面感、温度感与情绪张力的特写镜头——一个在风雪交加的孤寒夜晚,于灯下书写此信,因极度的失望、愤怒与决绝(至少看起来如此),以致最后掷笔于冰冷砚台之中的、孤独而悲怆的“忠臣良将”身影,跃然“纸”上。?这封信的原件被小心收好。而其内容,被以最快的速度抄录、誊写了无数份。没有派遣正式的、容易被拦截或拒收的使者,而是动用了你麾下那张早已铺开、无孔不入的庞大网络——最机敏的探子、往来各地的行商、善于言辞的说书先生,甚至是一些被收买或本就心怀不满的底层吏员……

在一夜之间,仿佛凭空出现,被张贴在了从汝宁南下,直到应天城外的沿途所有重要城镇的城门告示栏、繁华市集的牌坊、水陆码头的墙壁乃至官道旁的驿站亭柱之上。它不像一份正式的官方外交文书,更像一道来自江湖的、带着墨香与硝烟血腥气的“追魂令”,以铺天盖地之势,扑向应天,也扑向了每一个识字或不识字却能听懂旁人转述的天下人耳中、心中。你笑了笑,这一计,不叫攻心计,而叫“热搜”,“水军铺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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