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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暄（第1页）

突然，西泽在睡梦中惊醒。

刚才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——梦里有人来杀自己，他不敌，最后死在了她的剑下。更诡异的是，梦里的痛楚异常强烈，仿佛真的在现实里经历过一般。

西泽呆呆地坐着，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与深夜的静寂，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怅然。

自己到底……是不是已经把这里当成现实了？

所谓日有所思，夜有所梦。即使平日里痛觉被削弱，自己也依然怕死。西泽自嘲般地摇了摇头——其实他很清楚，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死去并不会怎样，可他依然无法逃脱对死亡的恐惧。

这场战争带来的死亡阴影，似乎就在今晚的梦里被彻底激发了出来。

正出神间，他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一个清冷的女声在门外响起，紧接着便是与陈暮低声交谈的声音。没过一会儿，陈暮的声音消失了。很快，门被推开。

穿着盔甲的伊莉西亚走进了房间。

她的盔甲被血染成暗红色，在昏暗的光线里反衬得那双紫色瞳孔格外清晰，像黑暗中冷冷发光的晶石。

看到伊莉西亚这副模样，西泽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内疚。

战后的工作很多，自己不在，自然就全落在伊莉西亚身上。伊莉西亚现在这个样子，明显就是刚处理完一天的政务，连换盔甲的时间都没有。

伊莉西亚看到床上坐着的西泽，眼中掠过一丝惊讶——她没想到西泽这个时候居然还醒着。

原本她只是想过来看看他的伤势就离开，可既然西泽醒着，她便顺手搬来一把椅子，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
离得近了，伊莉西亚脸上的疲惫更明显了，甚至连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都遮不住。

西泽笑了笑，开了个小玩笑：

“皇姐，你现在这样……有损皇室形象啊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指了指伊莉西亚那身沾满血迹的盔甲。

伊莉西亚这才意识到自己忙得连换盔甲的时间都没有。

西泽随手拿起一面镜子，示意伊莉西亚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。

伊莉西亚看着镜子里那张布满战场痕迹的脸——沧桑、疲惫、甚至有些狼狈，脸上忽然有些发烫。她一把夺过西泽手里的镜子，白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问：

“身体怎么样了？”

“托你的福，恢复得很不错。”西泽笑着回答。

他也不知道伊莉西亚为什么突然脸红，但他觉得，至少皇姐应该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疲惫了。更重要的是，伊莉西亚今晚的许多反应，都让西泽隐隐觉得——自己与皇姐之间的关系，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。

“皇姐这边怎么样？”西泽又问，“没受伤吧？”

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伊莉西亚愣了一下。她看了西泽一眼，才开口：

“有边境伯在，我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……”

她话音一转，表情忽然严肃起来。

“倒是你。”

“我拉拢了边境伯站在我这边，你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？”

西泽一脸莫名其妙。

“我觉得很好啊。”他坦然道，“毕竟我这边是诱饵，皇姐那边的事情更重要。边境伯加入你那边，我本来就没有异议啊。”

当然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。当时大多数人都同意那次调动，如果西泽强行拒绝，只会让局势更麻烦。但既然都已经活着回来了，伤亡也不算太多，西泽就更不在意这件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