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御梨回头。
殊溪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斜倚着身后的道具箱,手里还端着那杯冰美式,杯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,顺着杯身往下滑。
她身上还穿着戏服,大红喜服衬得整个人愈发明艳,眉眼间却是一副没睡醒的倦懒。
温御梨有点不解。
殊溪这种人,不应该被众星捧月在人群中央吗?来这个漆黑的角落干什么。
“你来干嘛?”
殊溪抬了抬下巴,往她手里的剧本点了点,理所当然地说:“导演叫我来对戏。我这不是服从导演的命令吗?”
“……”
温御梨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。
高中也没见你有多服从老师的命令。
想看笑话直说。
温御梨不理她了,低头继续琢磨剧本。
殊溪倒也没走,就倚在那里,偶尔漫不经心地往她剧本上瞟一眼。
起初温御梨没当回事,可每当她卡在某个情绪里拧不出来的时候,殊溪总能恰到好处地丢出一句话。
“白今这句不是在生气,是在委屈。她从小被捧着长大,哪受过这种冷落,你演得太硬了。”
“柳姨娘说‘将军说了只要打雷都会陪我’的时候,你心里想的不应该是‘她凭什么’,而是‘为什么不能是我’。”
温御梨蹙眉:“你大学不是学的金融吗?怎么会这个?”
“选修了编剧。”殊溪顿了顿,嘴角微微扬起,“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。温学霸觉得呢?”
温御梨:“……”
受不了殊溪这股骚包的劲儿,温御梨选择闭嘴。
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坐着磨戏,一个站着偶尔指点两句,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下午和柳姨娘的对手戏,温御梨过得比想象中轻松。颜思文被她的进步惊到了:“梨姐,你进步这么快?”
导演顾亮也笑着夸了一句:“能不快吗?人家在你们都在吃饭的时候,自己一个人在角落磨剧本呢。发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,不错!”
顾亮是新人导演,进娱乐圈全凭一腔热血。这部小成本网剧是他的第一个作品,没那么多弯弯绕绕,不看人脸色,表现好就夸,表现差就说。
温御梨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谢谢。”
顾亮翻了翻手里的拍摄表,抬头说:“下场戏是小梨你和殊溪的对手戏,你们两个先熟悉一下。”
温御梨点头:“好。”
殊溪懒洋洋地应了一声:“来了。”
她已经从红色的婚服换成了将军日常穿的便服,利落干净,妆容也从新郎官变成了沙场武将的模样,眉峰描得比之前更硬朗了几分。
导演被道具组叫走了,颜思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了。场地里只剩她们两个人。
殊溪挑眉看着温御梨,似笑非笑:“进步这么大,我难道不是功不可没?不请给你的恩人姐姐吃个饭?”
温御梨看着她,嫌弃地皱了皱眉:“殊溪,你去美国留个学,怎么变这么油了。”
殊溪摸了摸下巴,一脸认真地自我审视:“有吗?我觉得还挺撩的啊。”
温御梨真诚道:“可以赔我点精神损失费吗?”
殊溪想都没想:“可以,你先请我吃饭。”
温御梨:“……?”
殊溪的表情真诚得不像是演的:“你是不知道白人饭有多难吃,我真的很想念京南的菜。”
温御梨看着她,没接话。
她们从高中毕业就没见过了,算算大概也六七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