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余晖像一层薄薄的金箔,细细地铺在黎曦公寓的落地窗上。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半掩在紫灰色的雾霭中,而室内早已点起了暖调的橘灯。
黎曦此刻正在主卧的穿衣镜前忙碌,她为了一点红今天当了回“老师”而兴奋不已,说什么都要请她的苏姐姐一起来庆祝一下。
翻译:她要把猫的羞耻经历当成喜事来办酒席。
为了今晚的聚餐,她特意选了一条深紫色的丝绒吊带裙,丝绒这种材质在微光下泛着一种沉静而高级的光泽,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几乎透出光来。
“小红,别在那儿闷头睡啦,苏姐姐马上就带香帅过来了哦。”
黎曦一边对着镜子涂抹淡淡的蜜桃色唇釉,一边回头唤了一声。她那双水润的眼眸里盛满了灵动的笑意,长发被挽成一个慵懒的花苞头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,在灯光下闪着栗色的柔光。
她整个人的状态大概可以概括为:我已经准备好了,猫你准备好了吗?
一点红蹲坐在猫爬架的最顶端,一双死灰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玄关处。这个位置是他精心挑选的战略制高点,视野开阔,易守难攻。
楚留香。
那只满身郁金香气味、四处留情、连爪垫都洗得过于干净的布偶猫。
他发出一声低促的“啧”,尾巴焦躁地在架子上横扫。
“叮铃——”
门铃声清脆地响起。黎曦一溜烟地跑到门口,快活得像只百灵鸟。门一开,一股极好闻的郁金香与檀香混合的味道便飘了进来。
“蓉蓉姐!”黎曦惊喜地张开双臂。
苏蓉蓉手里提着两瓶上好的红酒,眉眼间尽是知性女子的温柔:“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,慢点。”她笑着放下酒,而身后的航空箱里,一抹雪白的身影已然迫不及待地探出了头。
那是楚留香。
作为布偶猫中的极品,他那身丰厚如深秋积雪的皮毛在灯光下几乎在发光。他踏出箱子的脚步轻盈、优雅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,那双湛蓝如深海的眸子微微一扫,便精准地锁定了正蹲在架子上、杀气腾腾的黑影。
“喵。”楚留香轻轻叫了一声。声音清亮、圆润,带着一种仿佛刻在骨子里的、对整个世界的快乐。他慢条斯理地走向大厅中央,路过黎曦脚踝时,故意用那蓬松的大尾巴在黎曦的小腿处转了一个圈。
一点红从猫爬架上一跃而下。
他落地的瞬间,整座公寓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像一头潜行在黑夜中的猎豹,无声无息地截断了楚留香通往厨房的必经之路。
两只猫,一黑一白,在明亮的北欧风地毯上对峙着。
一点红压低了前半身,脊背的每一根肌肉都在丝绒般的皮毛下疯狂跳动,那一抹颈间的白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被剑撕裂的伤口。
楚留香则依然保持着他那副“我什么都没做错”的悠闲姿态,只不过那双蓝眼睛里多了一丝“有意思”的玩味。
“哎呀,以前它们不是见过吗?”苏蓉蓉一边帮黎曦整理餐桌,一边好奇地观望着。
“可能是在我的地盘,小红比较敏感。”黎曦吐了吐舌头,她蹲下身,一手一个,试图通过“端水”来平息这场无声的战争。
她的右手摸着一点红的脊背,左手则陷入了楚留香那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的长毛里。
“好啦好啦,香帅是客人,小红你要大方一点嘛。”黎曦小声嘟囔着,顺手从旁边拿出一小条黑猪肉干,一分为二,塞到了两个小家伙的鼻尖下。
一点红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,嚼得咔嚓响,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楚留香。
楚留香却只是优雅地嗅了嗅那半截肉干,随即微微歪头,竟然主动把自己的脑门往黎曦的左手心蹭了蹭,那副惬意享受的样子,看得一点红喉咙里的鸣震声几乎要压不住了。
厨房里传来煎烤里脊的刺啦声,香气四溢。苏蓉蓉与黎曦围坐在小圆桌旁,红酒杯轻轻碰撞,发出叮当的脆响——桌面上是姐妹情深,桌面下是猫猫大战。
“你说真的?那只二哈真的被小红吓到了?”苏蓉蓉惊讶地抿了一口酒,目光流转到黎曦那张因兴奋而略显潮红的脸上,“你家这黑猫真是厉害啊。”
“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呢。”黎曦笑得灿烂,她顺手撕下一块白切鸡胸肉,悄悄递到了桌子底下。
桌下,一场极其精彩的博弈正在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