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饭时,乐平回想了一下昨天林南橖的推断。不算胡乱猜测,这里面的确有些说不清的关联,不然也太巧了。
“一会儿你去安庐,查一下最近离世的那几个老功勋。”她夹了一筷子菜,“我去找仲夏,还是一样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林南橖点点头,她本想提醒乐平注意些仲夏的举动,别再掉进去,可想想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安庐在城南,离基地不远。容音当年专门划了一片别墅区,给那些曾经为绿洲立过功的老家伙们养老。
说是养老,其实就是供起来。
容音刚上位那会儿,为了得到支持,稳住局势,没少在他们身上花心思——给钱,给地,给人。这里的很多别墅,比容音自己的还要豪华。
林南橖第一次来,站在路口就愣住了。
她从来不知道绿洲里还有这样的地方。灰白色的围墙,修剪整齐的树篱,每一栋别墅都隔得很远,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有几栋楼,她甚至觉得和易先生的宅邸比也不逊色。
她低头翻了一下笔记本。
“第一家——宋杰,前参议长。家里还剩…一妻一女。”
参议长是什么职位?她不太清楚,也没人教过她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
她把车停在一栋灰白色别墅门口,打开后备箱,拎出几个礼盒。都是过年时别人送乐平的,乐平看都没看过,现在拿出来用刚刚好。
“叮——”
门铃响了两声,里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,穿着一身黑纱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她站在门口,目光从林南橖脸上扫到礼盒上,又扫回来,不急不慢。
“宋夫人您好。”林南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重些,“我是一支队的林南橖,代表一支队来看望您,也来祭拜一下宋长官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宋夫人的声音很轻很柔,动作也优雅,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。她侧身让开门口,目光始终淡淡的。
“宋夫人,这些东西给您放哪儿?”
“给张妈吧。”
一个中年女人从厅里走出来,接过林南橖手里的礼盒。
林南橖余光瞥了一眼——好家伙,要不是宋夫人说,她还以为这是宋家的什么亲戚。连佣人穿的都比她好。
张妈顺手打开了门口附近的一扇小门。林南橖往里瞟了一眼,又愣住了。
里面大大小小的礼盒、礼品,堆满了大半个房间。她提来的那几个,放进去瞬间就融为一体,根本分不清。
“坐吧。”
张妈放完东西,引着林南橖去了客厅。客厅比乐平住的地方还大,沙发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,茶几上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。
“宋夫人,您节哀。”林南橖坐下来,腰背挺得笔直,“宋长官当年对绿洲做出那么大的贡献,我们也想尽一份心,看看能为您做些什么。”
来之前她想了很多遍,觉得应该先拉近关系。
宋夫人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。
“你们当兵的能给我们做什么?有今天没明天的。”
她抿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,抬眼瞥了林南橖一眼,就收回目光。
“再说我们家老宋当参议长的时候,八成你还尿床呢。你尽什么心。”
声音还是那么温柔、细腻。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扎得林南橖说不出话。
“行啦。”宋夫人摆摆手,“我知道你们来都是走个过场。真想尽心,她容音早就把我的事儿办了。”
“宋夫人不妨说说,或许我帮得上忙?”
林南橖赶紧接话。
“我叫容音给我闺女找个轻松的闲差,这都三天了,一点信都没有。”宋夫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这不就是看老宋走了,我们家没人了吗。”
“首领她可能在忙,过两天也许——”
“行啦,别给她找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