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那条绿色的线稳定下来,规律平稳的一下一下的跳。
医生走了出来,对家属说,“稳定了,暂时没有生命危险,但是家属要注意病人的情绪,她受了很大的刺激,身体上的伤能治,但心理上……你们懂的。等她醒了后,尽量不要刺激她,让她慢慢来,不要让她回想起那些事情。”
祁岚点点头,哑着嗓子说,“知道了,谢谢医生。”
三天后。
她醒了。
祁冉悦没看他们,只是盯着天花板,眼睛一眨不眨。
医生检查了一遍,说恢复得不错,生命体征平稳,接下来就是慢慢养。
可她不说话,从醒过来后,一句话都不说。
不管谁问,不管说什么,她都不开口。只是盯着天花板,或者盯着窗外,或者闭上。
祁冉悦的母亲哭了很久,说了很多。
可她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,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看着窗外。
终于她动了,慢慢转过头,看着妈妈,又看了看爸爸和陈蓉,声音沙哑,但很平静:“我不想要追究许星辞的责任,他也是个可怜人。还有那两个姓祁的和姓冉的,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,告诉他们不要出现在我面前。还有就是出院之后,我想看一下那个归途囊。”
祁冉悦顿了顿,继续说“你们先出去吧。我想静一下,你们好吵。”
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她妈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她爸爸拉住了,他冲她摇了摇头,然后扶着她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祁冉悦又开口了,“蓉蓉,你留下来陪我。”
陈蓉愣了一下。
门关上了。
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。
她看着她,看了很久,“你过来牵我的手,我现在没有办法去牵你的手了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那只手。
陈蓉站在那里,看着她,她的双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样亮,那样有神,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陈蓉慢慢伸出手,轻轻的,小心翼翼的,握住祁冉悦的手,她的手还是很凉,比平时的温度要低一点。
祁冉悦低下头,看着那只被她握住的手,看了很久,嘴角慢慢弯起来,笑了一下,然后慢慢闭起眼假寐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,落在她被握着的手上。
躺在床上的这几天里,听着仪器发出悠长的滴滴声,以为那是在与世界的告别。
那一刻,祁冉悦终于明白了,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所有想要爱的人,所有想要幸福,所有想要做的事,所有想要得到的东西,所有想要吃的美食,都会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散。
心脏重新在胸腔里跳动,每一秒都在提醒自己,活着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恩赐。
经历过生死,开始重新思考,为自己而活的意义。
在这世上,没有任何人,任何事值得自己用生命和委屈自己去交换。
活过来的每一天都必须要为自己而活,想得到的东西就去拿,想要说的话就要去大声的说,想要做的事情就勇敢去做,想要走的路就去走走……
别再让自己失望,把自己放在第一位。
如果连自己都背叛自己,那活过来又有什么意义。
祁冉悦睁开眼睛,看着陈蓉,看了很久很久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等自己好了,就要做那件事情,那件她想了很久,一直没敢做的事情。
不是冲动,不是一时兴起。
即使她不同意,也没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