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冉悦找到那个女人的时候,正下着雨。
她撑着伞站在城中村的巷口,水从屋檐上砸下来,在脚边汇成一条浑浊的溪流。
地址是她在卷宗缝隙里翻到的谅解书复印件里找到的,上面签着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:刘绣英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女人裹着一件褪色的棉袄,头发随便扎在脑后,身后传来孩子的哭声。
看见祁冉悦的瞬间,她的眼神闪了一下,那种闪,是心虚。
“你是周越的妻子?”祁冉悦问。
女人没说话,手指攥紧了门框。
苏晚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。是陈蓉的。
“她死了。”祁冉悦说,“是你的丈夫开车撞的。”
刘绣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“我……法院已经判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祁冉悦把照片收起来,声音很平,“判十年。虽然他有自首情节,家庭困难,他‘主观恶性不深’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但你知道吗?他的车上有GPS。出事前四十分钟,他在那个路口停了很久。”
刘绣英的脸白了。
祁冉悦用了小半年,请了私家侦探,调了银行流水,翻了许星辞的流水账,她把自己活成一台机器,白天上班,晚上查资料,周末跑法院、找证人、约律师。她瘦了很多,但眼睛比以前更亮。
关键证据是一张汇款截图。
许星辞在事发前三天,分四次向一个私人账户转了一百八十万。
收款人的名字她不认识,但顺着查下去,发现钱是由祁逸怀转到许星辞手里,再由他转给刘秀英家。
一百八十万。买一条命。
祁冉悦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关掉电脑,走到阳台上,对着夜空站了一会儿。
“我可以帮你丈夫写谅解书。”祁冉祝坐在刘绣英对面,把一杯热水推过去。
“你丈夫是肇事逃逸致人死亡,量刑会重。但如果你出庭作证,指认是许星辞威胁主使,我可以帮你请最好的律师,争取减刑。你丈夫的刑期不会比现在多太多,甚至可能更少。”
刘诱英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
祁冉悦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过去,“至于那1,800,000,我不会要回来。孩子的学费、生活费,你也不用担心。”
信封很厚,但刘绣英没有碰,她只是看着那个信封,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桌面上。
“我……我丈夫说他只是撞了人,他没想到会死人……”
祁冉悦没有说话,她等刘秀英哭完。
“你丈夫撞的人,”祁冉悦轻声说,“是我的爱人。”
刘绣英猛地抬起头。
“所以我不是在帮你。”祁冉悦的眼睛很平静,“我是在帮我自己,我要让真正该死的人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