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尘埃落定之后,日子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祁岚的公司也重新上了正轨。那段最难的日子,他头发白了一半,整夜整夜睡不着,但撑过来了。签完最后一份并购合同的那天,他打电话给祁冉悦,声音是这几年里从未有过的轻快:“悦悦,爸爸做到了。”
老宅别墅也买了回来。那是从小长大的地方,祁冉悦回去看了一趟。
祁冉悦也搬回了那套草坪别墅,属于她俩的婚房里。
现在它回来了,钥匙握在手心里,还是原来的温度。
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。
伤口还在,但已经不流血了。
阳光很好。
祁冉悦躺在草坪上,身下是那张旧垫子
她和陈蓉以前常铺的那张,绿白格子的。
以前她们躺在这里,陈蓉会把冰可乐贴在她脸上,听她尖叫,然后笑得前仰后合。
现在她一个人躺着。
阳光暖融融地盖在身上,像一床太轻的被子。
她翻了个身,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长椅。
木头的,棕色漆面有些剥落了。
以前总说那把椅子硌得慌,但每次自己都要坐,陈蓉说坐在这里视野最好,能看见整片草坪和对面山坡上的野花。
祁冉悦站起来,走过去,坐下来。
还是一如既往的硌。
木头被太阳晒得温热,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抵着大腿,不太舒服。
她不知道陈蓉为什么喜欢。
她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坐得很直,表情慢慢变了,嘴角一点一点地放平,眼睛一点一点地失去焦距,像一盏灯被缓缓旋小了旋钮,直到彻底熄灭,脸上什么都没有了。
她拿出手机。
通讯录里,“A。妈妈女王陛下”上面还有“AA。蓉蓉大宝贝”的名字,她没有删,也舍不得删。
她往下划了一下,按了“A。妈妈女王陛下”。
嘟,嘟,嘟,
每一声都拖得很长。
“宝宝,怎么啦”电话码头传来妈妈的声音。
祁冉悦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嘴唇很干,上下黏在一起,需要用力才能分开。
“妈。”
一个字。
她知道妈妈听出来了。
所有的妈妈都能听出来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传来一声极轻的、被捂住的抽泣,“宝宝,你怎么了?你在哪儿?”
她没有回答,仰起头,看着天。
天很蓝,蓝得不讲道理,蓝得让人想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