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哥谭犯罪巷的一栋老旧公寓中,缇娜的信像往常一样,出现在了杰森的信箱里。
「杰森,今天的饭菜真的太难吃了!」
杰森挑了挑眉,目光落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上。他想起了上次缇娜抱怨妈妈逼她吃西兰花的事,当时对方也是这副腔调。
所以这次看到她又抱怨,杰森自然而然地觉得——她又挑食了。
于是,杰森写道:「你不能只吃你想吃的东西。那些你不想吃的东西,对你的健康也是有帮助的。」
但是这次,情况似乎有些不同。回信中缇娜的语气很激动,连感叹号都用了好几个:
「才不是我挑食呢!才不是我的问题!是我爸爸做的饭太难吃了,难吃得离谱,连他自己都吃不下去,做完饭就自己跑到外面去吃好吃的了,把难吃的饭菜留给我一个人!」
杰森愣了一下。
他记得缇娜说过,平时都是她妈妈做饭,怎么今天换成她爸爸了?
「你妈妈呢?」
谁知,一句话惹来了对方源源不断的抱怨。
「我妈妈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,说要去办很重要的事,所以今天一整天,都要我爸爸照顾我,给我做饭吃。」
「你知道吗,他做饭的时候,一直坐在客厅看电视,完全忘了锅里还在炒菜,等想起来的时候,菜都变成黑色的了!黑色的!杰森你见过黑色的菜吗?看着就特别吓人!」
杰森看着“黑色的菜”这几个字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他见过黑色的食物,但那是放了太久坏掉的,正常人做饭能把菜做成黑色的,这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他赶紧写道:「那你别吃了。」
「晚了,」缇娜的回信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,「中午我已经吃完了。」
「你不懂。爸爸今天心情很不好,因为妈妈出门了,他不得不留在家里照顾我。他眼睛瞪得特别大,脸色也很难看,我要是敢说一句不吃,肯定要挨打的。」
杰森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挨打”。
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太熟悉了,熟悉到让他感到一阵恶心。他想起了威利斯·陶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想起了皮带扣撞击桌面的声音,想起了母亲凯瑟琳那无助的哭喊。
杰森沉默了。
他懂,他太懂了。
那种“眼睛瞪得特别大”的表情,那种“脸色很难看”的氛围,那种“说一句话就会挨打”的直觉——这是他从小就学会的东西。缇娜一说他就明白了,根本不需要更多解释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写道:「在美国,被虐待的小孩可以打911报警。警察会来,把坏人抓走。」
缇娜的回信比平时慢了一些,像是犹豫过。
「你说得有道理。但是……这好像在说中国不如美国一样。我才不会承认呢!你说你也经常挨打,可见在美国报警也没有什么用!」
杰森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。然后,他写道:「在犯罪巷情况不一样。哥谭的警察不管这些。」
缇娜立刻反击:「在中国情况也不一样!有些事情我们能自己解决,不麻烦警察叔叔!」
对方的“咄咄逼人”,让杰森的胜负欲也上来了,摆出一副“愿闻其详”的态度,问道:「那么,请问你们是如何解决的?」
回信很快就来了,内容却让杰森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「在有一次爸爸打我的时候,」缇娜写道,「妈妈为了保护我,拿起菜刀追着爸爸砍!从那以后,我爸爸就特别怕我妈妈,脾气收敛了很多很多,再也不敢随便打我了。现在顶多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,摔摔碗筷,发发脾气。只要他心情不好的时候,我躲着他一点,不惹他,就不会有事了。」
杰森读完这句话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拿起菜刀……追着砍?
他下意识地代入了一下那个画面。他想象着自己那个柔弱、苍白、总是逆来顺受的母亲凯瑟琳,手里挥舞着一把菜刀,追着那个暴躁如雷的威利斯满街跑……
不行,他想象不来。这画面太违和了!
缇娜给了他一种来自中式家庭的巨大震撼。他愣了很久,才拿起笔:
「你们……都是这样的吗?」
「当然不是了,」缇娜的回答很干脆,「我邻居姐姐家,她们家关系就很好。那个叔叔虽然长期在外工作,但只要一回家,那个姐姐和阿姨就可高兴了。」
杰森松了一口气,这就比较符合他对一个幸福家庭的想象了。但是按照缇娜的说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