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川病了。
不是什么大病,只是着了凉,咳了两声。但他咳的时候,谢朝暮看见他用手背挡着嘴,指缝里渗出一丝红。
谢朝暮没说话,转身去膳堂要了一碗姜汤。
回来的时候,沈渡川已经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书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喝了。”谢朝暮把碗放在他面前。
沈渡川低头看了一眼,抬起头:“我不喝姜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朝暮打断他,“你不爱喝姜。”
沈渡川看着他。
“但你需要喝。”谢朝暮说,“喝完。”
沈渡川沉默了一息,端起碗,一口一口喝完。喝完,他把碗放下,皱了皱眉,什么也没说。
谢朝暮把碗收走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渡川又拿起了书,但没翻页,只是看着窗外。
谢朝暮站在门口,看了他一会儿,转身出去。
接下来几天,春山来了不少人。
先是周师弟又来了,这次带着几个长老,在正屋里谈了一下午。谢朝暮坐在院子里,能听见里面的声音——周师弟的,急;长老们的,吵;沈渡川的,始终是那个调子,不高不低,不急不缓。
谈完,门开了。周师弟走出来,脸色比上次还难看。他看见谢朝暮,停了一下。
“你就是那个新收的弟子?”
谢朝暮站起来,点了点头。
周师弟上下打量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。
“像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,“真像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谢朝暮站在原地,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晚上,沈渡川叫他进去吃饭。两碗面,一碟咸菜,和往常一样。
“他说明天还有人来。”沈渡川说,夹了一筷子面,吹了吹。
“谁?”
“南边世家的人。”沈渡川把面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,“来谈春山的事。”
“你见?”
沈渡川没答,低头吃面。
谢朝暮等了一会儿。
“你不舒服。”他说。
沈渡川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我看见你咳血了。”谢朝暮说。
沈渡川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
“不是什么大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才是大事?”
沈渡川没答。
谢朝暮看着他,看着他眼下越来越深的青灰,看着他比前几天更白的头发,看着他瘦了的手腕。
“沈渡川。”他说,“你多久没好好睡了?”
沈渡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他说。